青年头都不回:“打住。叫我,沈参谋……”
他所有的力气似乎都用来喝酒唱曲,此时说出话来气弱声低,沈参谋三个字足足咳了好几声才说完整。
何许伸手将他搀起来,送到身后人伸过来的手里,这时他才有时间扫一眼身后的人,整体印象是来人眉目清朗入画,却又面色略显苍白周身透着说不上来的郁气。
来人伸手接过醉酒的青年,将手里的大衣披在他肩上,动作利落而轻柔,然后向何许点头致谢,扶搂着犹在边咳边絮叨的青年转身离去。
“他……真的,不行吗?”两人出来后并未走远,而是站在街角,病弱青年醉眼微眯看着一个匆匆进楼的少年背影道。
扶住他的人皱眉:“气息太弱,心丹未成,勉强也勉强不得。”
青年失笑,颇有些不知对谁的幸灾乐祸:“那真是,没办法了。”
两人刚走不久,楼梯口一阵急促地轻响,额上微汗的叶景旭冲了上来。
“何许?……”
一上来竟看到向来沉静眉间清澈的人似带愁容,叶景旭微微愣怔,一时忘了迈步。
他刚才在楼下另一条街过来时看到个卖泥人的货摊,在摊子前流连少许,挑了个穿军装的小人打算送给何许,所以来晚了一会。
何许本就心有犹疑,又听了青年的醉话,看到那两人入骨的纠缠下难掩的痛苦羁绊,再看到眼前举着泥人气喘吁吁的少年,心里突然滑过一阵钝痛。
不自觉中他的脸已经沉冷下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小幺,我是来与你道别的。”
何许清晰地看见对面人总是清澈的小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在自己改变主意前硬着心肠闷头说出来,“你我萍水相逢相交至今,……走之前怎么都要告知你一声。
“我已经决定放弃做生意转而寻求建功立业之途,或许,会从军甚至留洋学习。从此咱们天各一方,以后……希望我们有缘再见吧。”
叶景旭任对面的人说话,自己木然站着没有作声。
以他的阅历纯澈完全不能领会何许这个时代青年的纠结百转,乍闻分别之言早惊得魂飞天外,连问对方要去哪里都忘了。
不,不能问。那是何许自己的事,是他决定向他关闭心门,可以不必透露需要保留的私事。
叶景旭现在感觉到的就是全身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五指连一个细棍支撑着的泥人都拿不稳,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何许心里抽痛的无法直视,他用力握了握拳,低叹一声忍住心内的疼痛站起身来,临走又实在舍不得,“你,是对我失望到极点连话都不屑说了吗?”
叶景旭还是怔怔地没动,因为仅有的力量都被他用去支撑自己的两条腿,他的魂魄已经离体,能够维持的只剩这一层躯壳。
何许掩在衣服下的手指搓了搓,借着外衣的遮掩伸两指擎住少年的下巴:“别这样,小幺。你很好,……只是刚刚有人告诫我:莫生怜。……”
我这是对你生怜了吗?他没有答案也不知道。他只是压下从心底扩散到五脏六腑乃至全身的痛,用指腹轻轻扫过对方嫣红的唇,转身离开。
“若生缘我也认了。”后半句低至无声,似只是在他心里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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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情况下何许犹豫不决情有可原,所以后来小逢阑骂何征看他不顺眼一点也不冤。
至于为什么换何征开始紧追着不放……
语香说了怕挨打,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