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钺心想他还要竞选大总统呢,可不能因为叶盛夕这个祸水被拖了后腿。
他极会攻心,恩威相济下三言两语便逼得叶韶辰情义难两全。
叶韶辰起先还打算改东瀛为西洋,放弃自己的前途跟着师弟学艺术;现在被洪钺一逼,自己竟然是连西洋都去不了。
但他不能让师弟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若他真被绑在洪钺身边效力,自顾犹不暇,只能退而求其次,借他护送师弟出国。
瞬息间他便下定决心,叶韶辰难得地收敛一身锋芒,微低头道:“确实承智帅诸多盛情,韶辰当倾力相报。但师弟出国一事不容改变,若大帅能促成他远渡欧洲,……我留下,一切听智帅安排。”
洪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紧拢的眉头彻底松开,欣慰地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韶辰,我确实想送你去东瀛镀金,但搁不住情势变化,军部内派系相争,外又兵匪作乱,实在离不了你的相助。……你去不成东瀛,又与师弟分开,不会怨我吧?”
“……怎会,只要师弟们安全,韶辰绝无怨言。”
官场上的无怨言其实就是心中恼恨不敢宣之于口的意思。
洪钺却不知是军人不懂还是装不知道,反正目的达到,遂毫无芥蒂地大笑说:“好,那咱们合计合计如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绕过危险送你的师弟远渡重洋!”
叶韶辰踏着夜色回来时叶盛夕还在等他,正心不在焉地拨弄调式着箜篌。
三两声曲调缓凉,若云遮月色,浪凝碧海,凭空让人生出几分苍瀚之感。
拨弦之人衣着简练身姿挺拔,腕间红绳隐约,美玉闪烁,越发衬得手腕莹润,指纤臂修。
夜色浮华间弹奏之人若落入浊世的精灵,美好的不似凡人。
这几天不知为何叶盛夕总隐隐觉得不踏实,以致憔悴沉郁的厉害,每每都要叶韶辰抱着哄半晌才能勉强入睡。
今天见过常庆回来更是闷坐至今。
他下午时遭遇截杀,受伤不重,只简单包扎一下便去见过常庆。
老太监十分萎靡,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乱蓬蓬不成发辫,一见他就老泪纵横,连声请罪。
叶盛夕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被庄氏兄妹困在小院里受了什么委屈,问他又不说,只好按照自己来此的本来目的,告诉了常庆自己要出国。
这下常庆哭的更厉害了,明明自己一片苦心为小主子着想,千方百计保他的命,却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理解。
那两个鬼里鬼气的半洋鬼子鄙视他也就算了,现在连小主子都不需要他了,这么久不看他不说,一来就说要去留洋,摆明是听了闲言怪上他,要抛弃他这把老骨头了。
常庆是越想越伤心,自怨自艾的同时又想到自己当年拼死救下小主子,却所托非人一个一个不安好心,平白蹉跎十数年,复国壮志难成,荣华富贵也成为泡影,怎一个伤心了得。
憋屈这么久终于见到小主子,常庆开始碎碎念。
“就知道当初叶离没安好心,当初说的好好的,收一个徒弟和你阴阳同修也就行了,后来竟然又多收一个小狐狸精。
“小主子啊,你可千万别被他们迷惑啊,别信什么阴阳天道的事,你的运势天生地成,绝不能便宜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