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辰接到常庆时还是留了个心眼,既没有说自己不随他们去,也没有告诉他去的是欧洲。
刚开始常庆见到突然出现的叶韶辰还以为是来杀他,等到听明白是小主子舍不得他,来带他一起留洋,立刻精神抖擞兴冲冲地跟着他上路。
一路上常庆都很老实,在听到要去东瀛时还提到他有个旧相识在伪满洲国,以后离那么近还可以互通有无云云。却不知旁边开车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来越紧。
叶韶辰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心软,就应该丢常庆在小山谷里自生自灭。
逃亡路上还不忘虚无缥缈的复国妄想,有他在阿夕身边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不可控的事端,平添多少危险。
所以当叶离出现在半路上时,他没有拼命对抗,让自己受了点伤就让他轻易劫走了常庆。
听到他的话叶盛夕表情有一瞬间的迟滞:“你说什么,什么道别?”
“阿夕,”叹息声起,“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我还是决定去东瀛。上海不是洪钺的地盘,我帮他把后患清除后就去做陆军练习生,回来就是他的最大助力……”
他求助洪钺千里相送,代价便是为他效命。而且他还顾虑到若自己不去了,叶盛夕肯定也会留下来。他不想师弟背负太多,选择说了慌,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夕阳早已在雨中隐去,星月渐升,但闪亮的长庚星被挡在了雨雾之后。
蓬勃魅惑的画面未显便要被清冷湿润取代,日月交替、阴阳转换,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永恒,他也没有什么能留住,一如叶韶辰身边,一如对师父和常庆的慕孺牵绊。
远渡重洋对未知之地的恐惧,离开叶韶辰不知何时再见的心痛猛然同时涌上心头,让叶盛夕心室巨颤,眼内不知什么时候蓄起湿润。
却在这时眼前陡暗唇上微凉,叶韶辰温软的唇覆过来,轻柔又坚定地吮吸着他的,挺拔的鼻尖轻轻点在他鼻侧。
叶盛夕却后退了一步。
叶韶辰一愣,抬起的手还是落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像他还是小时候受伤疼哭了,师兄就这样抱着他让他坐在腿上,一边顺背一边哄他。
但他不是小孩子了。可笑他之前还在为师兄的隐瞒消沉难以入眠找借口,原来他的异样并不是因为换了国家,而是要离开他们,抛弃他们的内疚。
叶盛夕闭闭眼,将将出未出的泪逼回去,他仰着头:“去东瀛,是为了你的前途?”
就在前几日他们还在互相说“要坦诚“,转眼对方就打了脸,但他还是想问清楚。
然而叶韶辰眼睛垂下来明显不想回答,在他目光逼视下,很久后才道:“……是。”
“那好,”叶盛夕憋在心口的一口气稍稍吐出一些,勉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们也去东瀛,我正好……”
“不行!”去东瀛的船上现在正危机四伏,他不可能让阿夕涉险。“去东瀛只有我一个名额。”
“而且留学西洋已经和政府签了合约,”他尽量用玩笑的语调,实则暗暗捏紧了手指:“若要违约师兄岂不是白白承了洪钺这个人情?到时候我的练习生怕也泡汤了。”
他望向他们身后还站在甲板上的其他同去的人,“这一期留学生个个都是精英。君不闻少年中国说?日本弹丸之地永远在学别国,没有前途,远不能盛过华夏壮志宏芒。”
他望回叶盛夕:“师兄年长,希望只能放在你们身上,师夷长技、鳞爪飞扬,既然做了决定,就一飞冲天绝不能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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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开始虐了。
……先别砸!语香可不觉得虐,毕竟HE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