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棋脸色一变,却也没有发怒,只是望他一眼,“两位安心听从叶旅长的安排,只要呆在船舱里自然没人打扰,其余万事不用操心。”说罢直接转身打开舱房门出去了。
他手里确实有叶韶辰的纸条,但是是给叶盛夕而不是给他的。上面也确实写了将师弟二人托付给白副官照顾的事,却并没有任何责备教训的意思。
然而白若棋看叶盛夕万分不顺眼,恨不得船马上就停靠西洋,他第二天就可以返回叶旅长的身边,纸条、好脸色什么的自然绝对不想给。
白副官离开时房门再次关上,叶盛夕转头看着还死死拉住他的叶景旭:“小幺,放手!……”
毕竟是师兄,叶景旭一听他喊下意识便松开手。
叶盛夕二话不说转身就又去打开门想出去,开门后却是一愣。
刚刚进来时还是狭长走廊,他们说话的功夫再打开门面前竟然变成了一堵墙,而刚才出门的白副官也不知所踪。
叶盛夕沉默着退后一步,转头看始终站在身后的师弟:“小幺,怎么回事。”
“师兄让我护着你走,绝对不能回头。”叶景旭对带常庆走本来就不喜,在码头接到师兄时没见到常庆还窃喜了一下,后来听师兄说还要冒险去救他,就更加的不满。
大师兄已经为常庆这个人受过不少伤,承了洪钺太多人情,他不想师兄被压垮,更不想他因为要送常庆上船而去拼命。
他上船前曾对师兄说:如果赶不及就不要来了,二师兄我会照顾好。你等我带他回来。
两位师兄他都心疼,不想看到他们闹别扭、吵架,不就是分开学习一段时间吗,又不是再也见不着。
小少年与何许还没有两情相悦、心意相通,知道依依惜别却难以体会热恋中的人因为隐瞒欺骗骤然分开后的悲痛绝望。
所以刚才白若棋虽然出言不逊他极不高兴,却也没有极力阻止。
而且叶韶辰在小幺心目中一直是强悍的存在,即便刚才那个方向有人落海,也不会是大师兄。
“我连何许都放弃了,……常,爷爷有师兄照顾你更应该放心。”叶景旭自觉应当担起责任,以己心推人,用少年人的脸说着大人的话。
“师兄和师父,和叶离殊死相对,你不应该更关心他,更应该听从他的安排吗?”
叶景旭说话时叶盛夕一直在不停地转换方位寻找出路,然而打开门每每看到的却都不是他想要的通路。
明显是叶韶辰教了小幺遁甲阴阳结合之术来迷惑他,偏偏他越乱越理不出头绪,似是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方寸之地。
听到师弟提到叶韶辰,叶盛夕开门的动作一顿,木然盯着面前薄薄的木门,想起他让白副官“看管”他们,想起他那一句:“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我还是决定去东瀛。”
客轮在慢慢前行,舱房内微微晃动,叶盛夕的心已经沉到谷底痛到麻木。
叶景旭轻轻靠在他肩头:“师兄,我们现在只能依靠彼此了。大师兄要走他的路,将你交给我,信我。你也信我,好吗?”
若真的喜欢一个人便要尊重他的选择,叶韶辰的才能明显去东瀛才是最好的出路,而留学西欧也正如他所说的,那里才是他们这些少年腾飞的适宜之地。
叶韶辰没有错,为他们做出的选择也没有错。
叶盛夕微微闭了闭眼,那句:信我,我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你好。……你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未雨绸缪,当真是很好。
半晌,他抬手摸摸少年柔软的头发,终于妥协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