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吸走?魄身残影?
作为死去的鬼,若三魂立刻转世,魄身哪怕完整也无知无识,何况只余残影。
判官的话让叶盛夕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他能入境便提前消除常庆存世的痕迹,让他对常庆之死无处可寻的人还能有谁?
这时有隐隐流动的气从常庆的虚影处冒出,这是消散前魂气成烟的迹象。
“常爷爷…..”
叶盛夕拜托谢竞安之前曾想过颠倒阴阳气,像庄江风一样压上寿元将常庆抢出来,但真正的“人”已经转世,面对残影他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
残魄消散前形成的黑气阴风在几人之间盘旋,而且越来越烈,谢竞安有些坚持不住,他抛出三枚铜钱钉在常庆脚下想再拖几秒。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判官嗤笑:“命数如此,别浪费力气了,能见最后一面也是造化。你,该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判官威慑力比较大,常庆的残气听了竟然不再木着,他缓缓向叶盛夕看了一眼,魂气随即融入黑气成一缕青烟钻入判官指尖。
“常爷爷……”可惜他的话被吹散在了骤然卷起的煞风中。
眼前一切烟消云散,叶盛夕有些疲惫地闭上通红的眼睛,这一趟除了证明常庆彻底死透了,没有得到任何他想知道的真相。
他的疲惫无力被谢竞安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可惜叶盛夕没有注意到。
他们此时正坐在深谷中一处风水阵中,谢竞安将那面镜子对着两人放置是为了钉住他和叶盛夕的魂魄,防止因为功力不济被判官反噬带入鬼界。
这时他看着痛苦的叶盛夕,鬼使神差的没有收回镜子,而是伸手抱住了他。
手下的人腰肢柔韧有力又细瘦,少年人只觉一股电流顺着手指串到心尖,半边身子都因此麻软。
三年相思,谢竞安从没有放下过这个人。他不知道情为何物,只知道看不到时抓心挠肝地想,看到了......就莫名的高兴,迫不及待想要靠近。
叶盛夕被他的碰触弄的一激灵,骤然想起三年前小孩状似不经意的靠近亲吻,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反应过来就想退开,却想动没动成,这才想起自己被镜子钉住。
少年人温润热烈的唇舌舔过,带着肆意无忌的霸道。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叶盛夕有一瞬间的晃神,心下想的却是世间果然没有十全十美。
他一腔热情倾注心血,让他一想到就心跳加快的人偏偏对他弃如敝履伤他最深。
而面前一直视而不见全不在乎的这个,又直白热情的让人心酸。
他只是愣了一下,醒悟过来后当即用力将少年的脸推开,让气劲在脏腑内一压,转头一口血喷在镜子上。
宝镜遇热血则融,他破了镜子的束缚,脱身的同时又给了对面人一脚。
谢竞安的脸刚刚压下来就被叶盛夕踹开,看着他因为破镜而残留在嘴角的血又是心疼又是不甘,这个人对自己该有多狠,对别人又该有多绝情,宁愿自伤也不愿被他碰!
谢竞安眼里是看不清的难过晦暗,捏着镜子望着叶盛夕的背影没动。
在夕哥哥看不见的时候他才敢承认,他刚才是故意的。
在少年心中,他爱夕哥哥爱到想伤害他。既然笑不是因为他,那就看他哭的样子,最好他皱眉时能让他抚平,流泪时被他擦干,喜怒哀乐全因为他、完完全全依靠他。
然而从他认识他们开始,叶韶辰和叶盛夕两人之间就如一个闭合的圆或紧密相依的卯榫,没有任何一丝空隙留给别人。
当年海棠花树,如今秋扇离燕。
他一年一年成长,也一年一年隐忍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却还是被排斥在外,无论经过怎样的时间和磨折,他们之间始终容不下任何人。
他不过是晚生了几年,就必须站在悬崖彼岸隔岸观花、撕心裂肺地经历相思之苦吗?
谢竞安摸摸被踹的生疼的肚子苦笑:“夕哥哥,你可真是翻脸无情。我知道你心悦叶韶辰,可他现在是一方新贵,身边莺莺燕燕不知换过多少,你还在傻乎乎地念着他?”
叶盛夕心下一沉,眉目转冷:“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