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旭被自家师兄冠冕堂皇的理由和正大光明的圣光糊了一脸,他艰难地吞咽一下,师兄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真以为不知道他去军中是因为大师兄?
但叶盛夕接下来的一句话还真让他惊掉了下巴。
“不过陈系离得比较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陈系?!”叶景旭哐当掉了筷子。
陈系强盛是近几年的事,背靠当时的主流政府和外国势力,据说和叶韶辰所在的洪系是死对头,双方已经打了好几年了。
叶景旭一直以为两位师兄不过是闹个小别扭,就算这几年二师兄确实煎熬难过,双方也没到对立相杀的地步,以大师兄的厚脸皮和对二师兄的宠溺,慢慢哄肯定能哄过来。
他抹了把脸:“我以为你急着回来是……”
“不是。”小幺还没说完,叶盛夕便矢口否认。“当年他让我走,我就从来没有想要再回去。”
他曾以为会和师兄永远在一起,然而那个人却中途放手。若他能像之前每一次那样拉住他,抓紧他,哪怕他说“叫一声‘哥哥’我就永远陪着你”,他都会不顾一切。
可惜,并没有。
“师兄……”小幺挠头,“我想陪你,可是,可是何许是在洪系做旅长。……”
即便何许对两人的关系态度模糊、顾虑太多,但叶景旭的一腔热情仍没有消退,他总是想,也许自己再努力一点,再靠近一些,对方就会软化一点?……
对师弟的心思叶盛夕自然了然,他拍拍叶景旭的肩:“谁要你个小孩陪。去找何许吧,希望他喜欢吃鱼。”
叶景旭:“……”
三兄弟入世有别,自此分道扬镳。
是夜叶盛夕慢慢收着行李,伤感是有的,尤其是想起入世的叶家几人果然“前程似锦”,唇角甚至还翘了翘。
他收拾好,又行云流水般泡了茶,将茶盅轻轻放在对面,声如清玉流泉:“做了这么多天的鱼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吧。”
本来应该空寂无人的庭院许久后响起一声轻微叹息,缓和稳定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一个利落高挑的身影终于站到了窗前,却没有走进来。
即便如此叶盛夕仍然能马上认出这个早已镌刻心底的身影。
三年的离别隐痛、寂寞煎熬在看到面前人影的一瞬间立刻被酸涩犹豫所取代,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惊喜雀跃,让他似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即使已经猜到,当人真的出现时仍然让他有些惊愣,眼尾有一点薄红正在慢慢氤氲,手里的茶船差点带倒茶杯,就那样直直地撂在了杯口上。
窗外剪影如削,让他莫名想起了那年冰原上大师兄的独角皮影戏,戏外的师兄弟年少情笃,如胶似漆;戏里采桑女和贵公子终究情深缘浅,一别两宽。
那时他们亲密无间,什么事都会想着彼此,就算师兄抢他的修炼地,抢他的任务,他也从来没有真的恼过他。
而如今,一扇薄薄的木板便轻易隔开他们让他们无法靠近,任门内门外两个世界一种相思悄悄蔓延。
隔过千山万水、异国迢迢,再相见,却也不知到底是谁先负了谁。
“听说,你要,去陈系?”窗前的人终于出声,有些艰难地问。
他一说话当即打破了叶盛夕的绮念,他轻嗤一声:“你有本事就直接面对我,何必鬼鬼祟祟去问小幺。”
“还是说,知道骗我太多,怕我生了戒心,套不出实话?”
当年叶韶辰一骗他为了前途要去东瀛;二骗他要带回常庆;三骗他过几年去找他。所有的话都是谎言,三年过去了,没有一个兑现。
刚开始他还写过几封信,从未得到回信的时候他又写给常庆,同样石沉大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写过,简短的电报也未再有。
叶韶辰的声音有些苦涩:“我是说话不算数还骗了你。既没去东洋也没将常庆带到你面前,三年来我找了你很久,却总是得不到你确切落脚的地点。半年前好不容易打听你到了英国,还没动身便又听到你离开的消息,这一等便等到了你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