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洞口处的人正是叶离,自从在劫船时戴上面具,他似乎就没有摘过,这时立在洞口斑驳的月影中与叶盛夕对话,却没有马上出手。
叶盛夕这几年也心思渐深,在叶离刚出现时就探过他的气,在叶韶辰那里他已经看到三年前叶离在船上就已经戴上面具,刚才乍一见也没有太过奇怪。
他探到面前人确实还是师父熟悉的气息,只是多了道原本不属于他的气。这道气分辨不清来源但相当强劲,也许是叶离这几年修炼来的,也或许是杀人夺来的。
当年船上一战,果然死去的只有没有任何异术的常爷爷。
叶离周身气韵有变,举止也有些不同,但端方有度并没有太离谱,闻言唇边带了一抹笑:“就算是师父我也知道你不会,但如今还有人也想要你的运势心丹,为师就拿不准你是不是会自动奉上了,所以想了想还是先下手为强。”
“你,……”
叶离看了看叶盛夕的表情,啧啧两声:“我的傻徒儿不会真有这个想法吧?”
“我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大徒弟,不但天资非凡还极其懂得拿捏人心。这么多年他把你捏在手里,让你走便走,留便留,现在骗得你连心丹都要给,当真是有本事。”
叶盛夕捏紧手指:“总好过你伪善虚假,心口不一……”
叶离停顿一下,“伪善吗?他,我对你们不好吗?”
不等叶盛夕再说话,他顶着对面杀人的目光,继续道:“再伪善那也是一脉相承。我心怀叵测,他也好不到哪去。
“你瞧,叶韶辰宠你如珠如宝,让你对他留恋不舍欲罢不能;又比如他将常庆作为一条牵制你的绳子,让你听从安排往西就不能往东……如今绳子断了,控制不住了,他就只能收了你的运势,换取获得更多好处的踏脚石。”
“……或者,他心丹运势都想要?反正丹与运任取其中之一你都死不了。……这样吧,我一样都不想给他留,不如先取丹,等你养好了再移运。”
叶盛夕看着他,是要说他十分敢想还是要说他想的很美呢?
“……我们师兄弟获取高位需要这些东西吗?”他冷冷地回嘲。
叶离稍愣,但很快又说:“不需要吗?阴阳家再厉害也身不由己,也要审时度势借助军阀势力。建功立业、扬名入世哪有那么容易的?”
“是吗?没想到我这么值钱,所以你扰乱陈铎的气,还将匕首交给白若棋让他对付我,极力破坏我们的关系……你们一个个狗一样追着本少爷跑,不累吗?”
“……”
“你真是被宠坏了,跟师父说话都这么嚣张……”
叶离忍不了了,但他还没怎么样,对面徒弟在他“张”字刚出口时,三才石已经破空而出如寒刃扑面,两枚呈犄角之势,最后一枚紧随其后直取前者眉心。
狭窄的山洞内再次沙石飞扬,利气刮擦着两人的皮肤卷起一片血雾。
虽然明知对上师父胜算不大,但叶盛夕刚刚补充过阴煞气加上胸腔一团郁气让他理智半失,就这样不管不顾动了手。
可惜他先前受伤创面太大,在两厢拼杀冲击下伤口重新破裂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便在这刹那之间,叶离已经欺身近前,猛地将还插在他心口的匕首一推。
“啊!”叶盛夕忍不住痛叫一声,随即不容他反应就被叶离牢牢抵在石壁上。
“你知道吗,一个人死了并不可怕,害怕的是没有人再记得他。所有的痕迹消失,做过的事,爱过的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得。”
叶离面具后的眼睛深墨如潭,“所以我要你和叶韶辰的心丹,我要带他回来,告诉他,我还记得他。……会一直记得,生生世世、白首不离。”
“你,你就为了叶天隐,不惜,不惜杀徒取丹,断了……阴阳家传承……”
叶离哼笑:“如果我说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