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辰闻言果然脸色倏然转为煞白。
“年少无知把他骗了？”叶韶辰的心像被狠狠击了一锤，伤心、愤懑、酸楚、疼痛……种种弥漫开来，阿夕不但要否定他这个人也要将他们的过往一并抹杀么？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是为谁？
乍闻师弟如此绝情言语的叶韶辰蓦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当时竟有一种灵魂已经脱离身体的错觉。
良久，等终于恢复过来，他悄悄捏紧手指，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咬牙惨笑：“好，我骗你。所有过往都是我骗你！”
叶盛夕：“！……”
叶韶辰俊朗的脸上泛起一丝红，向来镇定自若的从容泰然荡然无存，他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等他反应过来疼痛再松开时，手里的东西也随即掉落下去。
那个代表他少年纯洁心意的阴阳鱼不知不觉被他捏碎，然后寸寸落在地上，正如此时他的肝肠寸断。
玉环碎在手心，只留下一端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红绳，红绳荡荡悠悠地悬在他手里又被吹落在水上，很快便要被波浪卷入水底。
叶盛夕面色变得惨白，这个阴阳玉环三年来他都一直戴在腕上，说是他和叶韶辰感情的象征也不为过，没想到今天话赶话互相伤害不说，连珍之重之的玉环都跟着遭了殃。
他想说不是故意的，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叶韶辰盯着叶盛夕的脸一眨不眨，可惜面具遮掩，除了失去血色更显薄削的唇和绝情紧绷的下颌，任何端倪都看不到。
在玉环和红绳齐齐飘落时他才突然回过神来，“噗通”一声，他不管不顾跳进水里，伸手去捞翻落向两个方向的红绳。
等他在水里好不容易捡回红绳上岸时，四下里哪还有人，连碎掉的玉环都没了踪影。只剩在旁边看傻眼的谢竞安。
“叶盛夕！”
叶韶辰焦心如焚疾掠而起，不过一会追上行走在林子边缘的叶盛夕，一把将他推撞在树上。
身上的钝痛和胸口手腕的伤让叶盛夕忍不住呻吟一声，但下一刻他又咬住了唇。
习惯孤独的人从不愿将自己的伤口展示出来，好像一说出来就成了弱者，成了对面前灼灼其华的人的妥协讨好。
他已经将身心输在了这个人身上，绝不能再失去尊严和傲骨。
叶韶辰几乎是狠狠将他抵在树上，潮湿的衣服贴上后背，条条开裂渗血的血痕透衣而出而不觉，他低下头与怀里的人低头相对，“叶盛夕，别走，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的怨气早已散尽，这时唇几乎擦过叶盛夕的，总是黑亮清澈的眼里此时盛着无尽的痛苦压抑和欲言又止。
可惜对方眼内的痛叶盛夕看不懂，又或者是不想懂。
一千一百七十六天，他的心早丢在了不知何时何处。回去？回去眼睁睁看他和别人日画春山、相互喂药缠绵，还是被献给洪钺夺运挖丹？
一开始他以为师兄跟着洪钺是为了还屡次相助的人情债，直到听到叶离满怀恶意的揣测，那时他还不信，入白若棋的死境后，因为那句“永不与我师弟为敌。”他还有一瞬间的感动。
然而事实是在洪钺用三家威胁他时，他并没有极力反驳，反而态度模糊近似默许。
让叶韶辰宁可献出师弟运势也要保全的是什么事？……或者是什么人？
突然想到的“真相”让叶盛夕一阵心悸，转瞬这阵心悸又蔓延到了大脑，像被一柄利刃从头顶贯穿直劈心肺。
恍惚中他想，是呀，眼前这个人长得这样蛊惑人心，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懂得欣赏。
庄鲲的“韶辰哥哥”不是已经叫了好多年了吗？他离开的这三年，他们不是“过从甚密”吗？
可是，自己在他心里也是有一点地位的吧？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不能给他生孩子，对方还是对他有一丝眷恋的吧？不然对方现在在他面前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面前的人脸现痛楚，近在咫尺的丹唇更是让叶盛夕移不开眼睛，特别是从这双唇内吐出那样柔软恳切的话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