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浑身颤了下,仿佛一脚踩空,随即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身体腾空被紧紧箍在一个沁凉的怀抱里,不用想就知道是商启。
果然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一张毫无瑕疵的侧脸,没有了面具的遮挡,深刻俊朗的面容晃的叶盛夕不知今夕何夕,差点张口喊“师兄”。
怀中人呼吸轻微的变化被商启察觉,他微微偏过脸,问:“醒了?伤口还痛不痛?”声音里满满的怜惜心疼。
他的声音没有变,醇厚低沉,顺着叶盛夕的耳朵一路挠进心里,让他又痒又热,却又因为对方沁凉的体温让他不得不维持冷静。
他醒来时已经察觉腰间的伤似乎几近愈合,并没有再流血的迹象,只是耳边嗡嗡作响,总有不真实的感觉。
此时两人目光相对,他还没从自己被煞气浸染和做出的那些事里回神,一时竟然不知要说什么,盯着商启的薄唇一瞬,竟问了句:“我是死了吗?”
不然为什么入的是境而不是梦?
这句话问的商启微愣,就听旁边任性的庄大小姐接了一句:“这里还有谁没有死?”
她本性豁达不错,但对平白无故就被杀死的事还是有身为女性的怨念和不满。情之一事可以大度,性命可只有一条。
庄鹏:“……”
商启:“……”
叶盛夕:“…………”好吧,庄鲲的行为他现在非常理解。
叶盛夕不自在地动了动,商启抱着他的手臂微松,他便趁势站了起来,僵直着身体几步走到了前面不再说话。
现在他们还在山谷穿行,有庄氏兄妹的遁甲术倒再也没有走入幻境或风水恶局,只是四人之间不尴不尬,气氛怪异。
尤其是叶盛夕,乍一恢复记忆,发现他和商启之间原来有这么多糟心事。
他先是自省一番,认为自己当年年少气盛,受不得来自爱人的半分委屈、忽略,一有不如意便容易针锋相对,誓要分出对错,要对方一个低头。
而经年转世,往事淡去,再回头看他只觉得自己可笑。
若当年自己放下一点骄傲,不那么执拗强硬、偏执任性,独占欲少一点,是不是庄氏兄妹就不用离魂,自己和师兄就不用分开这么久?
想着想着又不由想到商启,这人明明和叶韶辰是同一个人,初相见时却半分端倪不露,这种隐瞒让他心里立刻又酸涩不忿起来。
之前对方的刻意接近和示好顷刻便变了味道,特别是在轿子里的行为,简直是在欺他对前事无知,趁火打劫,想起来竟然有点……堵心。
是本能下的情难自禁,还是刻意下的报复戏弄?
都不可否认是叶盛夕在死去活来从新来过的时候又动了心,起了念,没出息的再次意乱情迷。
在谢相心室囚牢里他有多真情流露,现在就有多懊恼。
万事纷纭,错杂情绪这一刻让人明显遗忘了理智清醒,叶盛夕胡思乱想,瓷白清冷的脸上现出一丝薄红,显然是被自己的想法气的,不知不觉间离身边三人更远了点。
他打算在想清楚前不去招惹这些活成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