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这一躺下去第二天都没有起来,更别提看什么照片。明明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痊愈,他却突然发起烧来。
叶逢阑早上走时他还没烧,只是睡着没醒,等他口干舌燥头痛欲裂被疼醒时已近中午。
叶盛夕迷迷糊糊睁了下眼,立即又被一阵头疼弄得眼前一黑,手都没来得及伸出来就又昏睡过去。
反正死过一回了,不会这么容易就又被烧死了吧,失去意识前他想。
他果然没有被烧死,但昏睡中烈火焦灼焚心的感觉让他极其难受,他在晕迷中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微侧,随即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注入嘴里。
叶盛夕干涩的唇舌得到缓解,不由轻哼一声,他眼睛都没睁,只是下意识用自己发热的脸蹭了蹭那只微凉的手,转瞬又迷糊过去。
然而恍惚间叶盛夕能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倏然微颤,有轻弱的呼吸慢慢拢过来,仿佛带着看不见的重量,描摹喷洒在叶盛夕的颈侧、耳后、眉尾……
随后一只沁凉的手臂轻轻搭上他的腰,从身后搂住他,将他圈入怀中。
在他耳后试温度的东西柔软沁凉,同拥住他的身体一样,像二月里盛开的梅花瓣,不寒彻刺骨,反而幽香沁凉,就这样冷浮在暗夜里一丝一丝浸入他心里,慢慢将他整个包裹起来,融化在这一片暗香里。
叶盛夕烧的晕晕乎乎,在这炙热寒凉间半睡半醒,脑海里交替闪现出记忆中的一幕幕。
有把酒桂花下,低语柳荫中;有他和师兄冰山比剑,月夜闻笛试箜篌;但更多的是叶韶辰深情的注视吮吻,乃至阴阳交融的极致欢愉。
不知不觉间他心内突然酸楚痛彻难当,昔年熟悉的山谷湖泊、一景一物,演过的皮影戏,唱过的堂会,无一不镌刻在心上脑内,印象有多深此时看来就有多痛。
他烧红的眼皮下眼珠缓缓转动,薄薄的眼皮终于再也拦不住,倏忽从眼角沁出两颗豆大的泪滴。
应该是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不安,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声音熟悉隐忍几不可闻,但叶盛夕似乎听见了,于是他睡梦中的场景突变,脑海中的两个人合二为一,属于商启的记忆又涌漫上来。
书斋索画、轻系彩绳、轿中拥吻,还有密室内的背负共情,商启给他的记忆总是隽永温和、热情美好的。
但叶盛夕另一只眼睛却似乎看到了他屡次挡在前面受的伤,为他平衡狂乱气息而被打散的身体……他心痛难抑又无力阻止,睡梦中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不断流过脸颊鬓角,浸透了枕头。
身后人无奈又怜惜地看着他,轻柔地吻在他的眼角,吻去流淌的泪滴,试图抚平他的伤心。
然而珠泪不尽,直流彻如洪。
叶逢阑放学回来后被叶盛夕的生病吓了一跳,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对门好邻居商启大哥不知什么时候登堂入室,已经将自家哥哥照顾的妥妥贴贴。
他上前探了探哥哥的额头,烧已经退了,身上的汗也被擦的干干净净,除了脸色苍白、眼皮红肿外,睡的还格外安稳憨沉。
“你哥就是阳气暴脱冲击心脉所以发烧,我已经帮他平衡了阴阳,不用担心。”
叶逢阑:“……”
他不懂为什么平衡阴阳就好了,但哥哥和他不同不能用寻常的方法治疗他知道。
他只是狐疑地看一眼商启,试探地问:“商启哥,你,也知道平衡阴阳吗?这样就能治好我哥吗?”
商启和他一同退出叶盛夕的房间,方才眉眼弯弯道:“小阑,你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