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旭任他抱着,梗着脖子不出声。
他埋头在何许怀里突然不可避免地想起二师兄,二师兄当时也是一身伤痕,却在昏迷中自始至终没有吭过一声,他当时是不是也这样委屈难过,痛到不想说一个字?
刚才叶景旭那一脚已经踹的那个小头目半死,何许的一枪更是差点要了他的命,嚎了几嗓子直接晕了过去。
何许却并不放过他们,他不由分说将叶景旭打横抱起,经过刚追过来的林副官时说了句:“军法处置!”
这样横行霸道、草菅人命的兵匪行为,军法处置也不能消减他心中怒火一二。
甩下身后几人的鬼哭狼嚎,何许一路将人抱到了自己的住处,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又拿来热毛巾小心为他擦拭。
“你身上湿了,把衣服换了吧?”见叶景旭不说话,他便自作主张将他外衣脱了,脱裤子时不出意外被按住了手,何许轻笑:“你自己换,我吩咐厨房煮碗姜汤过来。”
却在离开时被揪住不放。
何许有些撑不住,抬手直接将人搂进怀里。
“小幺,是我不好。我不该不交待一声就开拔,不该回来后还要等你来找我……”
他眼眶有点泛红,“可我不想同你告别,不想同你说再见,我怕见到你便再也没有死战的勇气……”
后边的话终于让叶景旭动容,他眼睛轻轻眨了眨,“我,是你的拖累吗?”
“不,当然不是。”
何许连忙将人抱紧:“你不是拖累,而是我所有力量的源泉。只要一想到你还在等我,我就会拼了命地赶回来。”
终于哄得人说话了,之后何许挑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给叶景旭留下,轻轻退出门外。
关上门,他面上的笑容消失,脑海中又响起叶天隐对他说的那句戏词:君不闻莫生怜,生怜易生缘,……
生怜吗?他觉得自己不是生怜而是生爱。从河上惊闻琵琶声,一过多年都梦萦难忘情不自禁,今天更是心焦如焚死去活来。
若怜后是深渊,他宁愿跌进深渊,万劫不复。
叶景旭整理好自己埋进温暖的被窝才轻轻吁了口气,疼痛和疲惫寒冷一起袭来,他知道自己发烧了,便尽力将自己蜷缩的紧一些。
迷迷糊糊中有人喂他吃药喝水,水有一股辛辣味,他也没有一丝推拒,喂什么吃什么,乖的与之前跳脱的少年判若两人。
何许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小幺就是只软萌小兔子,可爱迷人而不自知。
他少年时便历经生意场的诡诈,后来又从军喋血,理智和冷静几乎融入骨血。可他这样一个理性沉着的人却轻易被热情烂漫的小幺捕获。
从认识小幺开始何许就一直处于揪心迷茫中,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要推开他不让他沾染尘世丑恶好,还是要抱紧他不让他离开受到伤害好。
最终他还是顺从本心,想要珍视这份于他来说不可复得的感情。
隔着被子何许抱紧昏睡的人,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对方的头发,喃喃轻语:“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前是我想的太多,国家之责,百姓之责,人子之责……却忘了我最大的责任是你。”
何许的下巴本来搁在睡着的人头顶,这时偷偷向下蹭了蹭,温软的嘴唇印在他额头:“等我下次给你带把琵琶,你再弹给我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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