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前人的问话叶韶辰沉默不语,其实不用叶盛夕问,之前入境观心,对方的目的早不言而喻。
叶盛夕摩挲着指尖的粘腻,忍不住笑:“想得紫气王命成为第二个洪钺?”
对方就在他身边,又是擅于控气的阴阳家,他散出的运势极有可能绝大部分被叶韶辰接收。
“我想如何不必向你交待。”叶韶辰任他猜测。
叶盛夕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也没有回头,“你挖心丹救我,打的不就是让我知恩图报的主意?”
用洪钺和陈铎的势力博弈,成功报复洪钺,再设计陈铎和叶盛夕反目,将他逼来自己身边。果然表面光风霁月的人更诡变多端。
“若我不愿意呢?”叶盛夕轻轻道。
“我会求你。还记得当年我送你留洋时说过的话吗?那不是矫情作势。”叶韶辰毫不犹豫道。
“你我皆渺小,不可撼动历史洪流、运势起落,而目睹国势民生衰弱,龙去鳞爪,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尽一己之力。”
叶韶辰语气仍然沉缓,就像输入了程序的机器,所有的事情都记得,却都不再附着感情,只是机械执着地要完成它认定的目标:“我之力在你,而你之力,在运势。
“如今你我不过比陌生人多了些交集羁绊,这样的关系贸然让你献出运势无异于痴人说梦。你尽管提要求,哪怕是照顾你后半生,我也答应。”
叶盛夕不得已扶了面前的窗棂一下,因为他心口剧痛、窒息憋屈的感觉席卷而来。寒心、失望,却唯独没有气愤。
或许理智上来说,他处于叶韶辰的处境也会做出同样的行为,但正因为理解才更加痛彻心扉。
他们都知道,叶韶辰所谓的后半辈子无非是叶司令对有功之人的施舍,事实是当他们结束彼此的交集与责任,以后漫长的岁月只会如陌生人一样再无瓜葛。
对方的照顾终将让叶盛夕成为一个折断翅膀的雄鹰,只能依附他生存的渺小蚍蜉。
那绝不是他要的人生,仰别人鼻息的附庸物。
“麒麟之子”这个如同鸡肋一般的身份他早就不屑拥有,早恨不得弃之而后快,阴阳家入世本就是为国为民,这点觉悟和思想他都有……
他最不愿最难以接受的不过是说出这些的人是他曾经最亲密的师兄,是为了救他才变成了这样绝情的爱人。
叶韶辰的直白承诺踩灭了他的最后一点自尊,拉断了他在水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来时的满腔期盼希望都变成了伤心绝望,如弥漫的水雾顷刻埋没他全身,紧紧扼住他的咽喉蔓延整个心肺,以致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说“你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我都原谅你的人”正在客气地征求他的同意,甚至在求他。
但他不要这样的叶韶辰。
他承认在他被叶离黑气蔽心时做过很多过分的事,伤害过爱人和朋友,但他知错了,他想忏悔想弥补,然而用尽全力,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自取其辱、体无完肤的结果。
叶韶辰可以算计他可以不爱他,他们甚至可以斗得你死我活,但叶盛夕宁愿死也不愿与他形同陌路,一想到他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叶韶辰照顾他不过是因为道义交换,他的心就抽痛不已,痛的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心丹挖出来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