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曾在黑暗的驱使下不惜伤害朋友伤害对方,重新醒来后他只是期望叶韶辰能回头多看自己一眼,他想告诉他,用恶言恶行伪装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他,那不过是可笑的执念,愚蠢的不甘。
但是叶韶辰毫不犹豫地救他的同时也选择放弃他,他不再执着那一句“哥哥”,不再期望兄友弟恭,不再需要有人相爱。
他为了盛世清明抹杀了一切情感,同时也抹杀了叶盛夕。
对方所作的所有事其实都与他再不相干。
无力感伴随切肤的痛刺的他皮开肉绽、痛到麻木,嘴里甜腥的血气越来越浓,他突然推开叶韶辰,冷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趁他还能说出话来:“从现在开始,离我,远点!”
说着迈步就向外走,却被对方猝不及防钳住腰背。
一阵天旋地转,叶盛夕被叶韶辰突然伸手贯到里间唯一的床榻之上。
接下来的一切让他不敢置信又羞愤痛恨,痛恨自己软弱地推不开对方,痛恨自己在如此情形下还悸动甘愿。
汹涌浪潮漾上心头,叶盛夕飘飘荡荡又迷迷糊糊,悸动只如滑过叶片的一滴晨露,须臾坠落无痕。
唇侧的温热尚在,叶韶辰的心早已如止水。他只望了一眼面前色染春花的人,正要抽身离开,却被冷腻的手指轻轻拉住。
“为什么?”看着对方唇上还残留的血迹,叶盛夕哑声问。
为什么在他们决裂至此时对方还要做和他这样亲密的事,是为了阴阳互补,修补心丹,还是让他临死前没有遗憾?
但对方留给叶盛夕的始终是沉默。
“我来这里前已经去过码头,那里兵力空虚,你的精锐除了跟你来谈判的一个营,其他军队都去哪里了?”没有办法,叶盛夕只好舍弃个人问题,回到公事上。
这次对方果然回答了。
“你竟然发现了。”叶韶辰挑眉。“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叶参谋长。”
叶盛夕盯着他,不动声色。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叶韶辰没有挣脱对方轻扯,索性顺势坐下来。
两个人一躺一坐,乍一看好像是亲密的人要倾心交谈的样子。却不知各人心似海底针,都不可捉摸。
“还记得竞选大总统之前晋西洪部编入陈系的军团吧?前几天团长已经成功策反陈系师长,与我的两个精锐集团军汇合,一同拔赴西南了……”
“西,西南,势力?”
“嗯。西南新崛起的新党派势力,我曾和他们的首领有过一面之缘,颇为投契,所以将兵力都送给他们。……只待麒麟之子散运中州,应势而起。”
“哈哈……”叶盛夕突然觉得很好笑,他也确实笑了。
他其实很少像这样大笑,眉眼弯起,雪白的牙齿露出一个半月形的漂亮弧线,足以让看到的人呆愣夺神。
他抹了一把眼睛,“叶司令果然深谋远虑。那沿海那支,别告诉我是防范沿海的日本军队……”
“沿海的军情你也知道了?”乍闻叶盛夕这句话,叶韶辰倒没有多惊异。
狠绝无情的叶司令默了一下,只是道:“就知道叶参谋长肩负道义,果然没有因为卸任一走了之。”
洪钺和东瀛撕破脸,日方以此为借口在沿海增兵试探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果然叶盛夕道:“日本人狼子野心,他们的盘算不难猜。我来天津前已经假借陈铎的名义派了近一个师的兵力支援沿海。”
他犹记得那日闯进洪钺的梦,梦里血腥残酷,洪钺在酷刑加身下也没有改口:“我不后悔。事关洪系存亡,你的运势,叶韶辰的能力缺一不可。即便你杀了我,你的运势一样要夺,……”
洪钺夺运是为洪系,叶韶辰夺运是为家国。
可是,凭什么?
叶盛夕心内气血翻涌,却听叶韶辰道:“列强现在对华夏秉持的还是和平下的平衡分治,东瀛人的进攻只敢是勾结地方势力的试探,但如果这次不击退他们,难保对方不得寸进尺。”
叶盛夕勾唇而笑:“好有道理。”
“那为什么要分兵给西南?集中对付东瀛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