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行事决绝,但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真正的阴阳家所谋从来不是一人之悲喜,山河天下的平衡才是终极目标,所以之下的个人生死牺牲便无足轻重。
现在叶盛夕的志向和叶韶辰的目标一致了,两个师兄弟终于殊途同归,所志一同。
叶盛夕确实心甘情愿,愿意成全前者献出运势,就当还了他幼年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还了自己之前对他妒恨交加的伤害。
他转头看向远处海边正趁敌方死伤混乱指挥作战的人。
如有所感,叶韶辰这时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到他。
远隔山海,遥遥相望,然惊鸿一瞥,胜过相对百年。
叶盛夕一双清透星眸微微弯起,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叶韶辰,你希望的一切我都不会让你如愿。
“你想送走我离开我,我就用尽力气赶回来;你想保我,我就永远消失;你想忘掉我,我就让自己刻在你心上,十年、百年,两世、百世,都休想忘记我。”
他还是小心眼还是睚眦必报,还是做不到无怨无悔,所以就让对方追悔莫及,永远欠着他记住他。
只是一眼,叶韶辰便转回头。
他不敢看,因为内心泛起的陌生汹涌的情绪让他害怕,他害怕再望一眼自己就会被这股情绪控制,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他是无心之人,却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清醒地意识到他的心是给了这个人。
叶盛夕掩下眼内的失望,正要推开谢竞安,却被对方扒着前襟不放。
通过手指拉住的位置看过去,谢竞安低头清楚地看到对方衣领下几处还没消散的红痕。
少年攥紧手指,眼内是无法掩饰的挣扎、不甘、痛苦、愠怒,声音突然打着颤:“你,你脖子上是什么!”
脖子上?
叶盛夕稍一愣神才想起来自己脖颈上会有什么。
但他怎么会给一个小孩交待这些,直接将人推开,“你别……”
“管”字尚在口中,突然感觉心口一凉。
他慢慢转过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少年泣不成声的脸,然后是对方穿过自己胸口的手。
“……夕哥哥……”谢竞安边哭边颤声道。
“小谢,”叶盛夕有点不可思议,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你要我的心丹!”
谢竞安眼前一片模糊,在看到叶盛夕脖颈上衣领都遮不住的红痕,联想起对方唇角的破损后,愤怒痛恨嫉妒同时蒙住了他的心,不知不觉间便伸手了。
只是穿胸而过后,他满手鲜血却掌内空空,预想中的心丹并没有出现在手上。
眼前惊变发生,远处的叶韶辰却没有看到,因为这时东洋人的又一轮猛攻开始了,他聚气引风,要孤注一掷。
而谢竞安一击出手,同时驭鬼改局,独将他与叶盛夕层层圈在其间。
“你,你的心丹不在?”谢竞安想慢慢收回手,却反被叶盛夕抓住。
他心头一跳喜悦还没冒出头,就觉眼前微微模糊昏暗,似陷入幽深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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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谢竞安的时间是倒回叶盛夕刚醒后到洪钺府邸入梦惩罚他被叶韶辰发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