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纠缠间,前方战况天时又变。
海啸后也许是冤煞过重,阴气如云蔽日压顶,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海天逼至一色,黑沉沉犹如黑夜。
远方被移气的边城上空清气耗尽煞气再次上涨,叶盛夕仔细听似乎能听见无数阴兵孤魂凄厉作声,间或伴有越来越多的哭嚎喊叫。
而转过头来,近在眼前的海岸线黑风呼啸,敌人密密麻麻,枪弹声有增无减。
他能看到陈铎远远一个点射,将敌方一个少佐服饰的人打倒,然后捅咕旁边的洪钺要弹夹。
洪钺勉强又无奈地将最后一个弹夹递过去,还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下被迫加了一句:“好枪法。”
伴随着肩膀换来陈铎一记重拍和愉悦地“你师兄我宝刀未老。”
洪钺牵牵唇,也一枪将旁边偷袭的敌人撂倒。
然而实力的悬殊和装备的差距,让洪、陈两系的人再骁勇、再拼命,也改变不了落后挨打的局面。
枪弹威压下,叶盛夕看到立于海天一线间的那个人又在起势聚气,形成的飓风海浪犹如黑洞,没有一丝光,一丝希望,那是吞噬一切的颜色。
不过一眨眼,叶韶辰倾尽所有带起的海底神秘深埋的黑暗阴阳气便绞缠在一起,搅起沙石,带起浊浪,只要他松手下压,这一天黑幕便会飞泻而下,不顾一切,不分敌我,以势不可挡之势席卷吞噬两岸天地。
叶盛夕不再看,他转头向谢竞安:“不过仍然要谢你驭鬼改局,将所有闲杂人挡在阵外,还我一个清净。”
他将侵染麒麟之气的双鱼环掷还给谢竞安,接着又伸手一把按在他头上:“这个时候叶天隐还没出现,是拦截小幺去了吧。而那位谢参谋长想必是黄雀在后。
“谢竞安,我帮你理气清心,赋你天地正气,拜托你有机会帮帮小幺好不好?”
谢竞安泪眼模糊抽泣的几乎站不住,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面前的人并没有要听他意见的意思,也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在收手时,留给少年一句话:“当所有人都共赴国难时,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叶盛夕说完一手拨动三才石将谢竞安拖到一边,另一只手竟然伸进体内,就这样将自己的心丹掏了出来。
“麒麟运势祥瑞通天,平阴阳、濯清气的一瞬间会使人清明,纠正人心里的邪恶想法,拨乱反正。……我不敢说华夏因此得救,但可以说因此长存。”
随着叶盛夕的话和动作,一时间所有事物和人似乎都凝滞寂静,只余大雨滂沱如雷如鼓。
烈焰成池,堕云成雨,山河同洗,斯人成殇。
悬空的黑瀑蓦然停滞一颤,叶韶辰当即感到有隐隐清气压过肆虐的恶煞之气,他心尖刺痛,突然扭过头来。
隔着海浪雨雾,他双目紧紧盯着叶盛夕,看着捧心浴血却面容平静的人,似乎在这一刻他才终于读懂了后者的伤心绝望,他几乎用喊地说了一句话。
但恰好此时一道响雷滚滚而过,将他的声音掩盖在无情的轰隆之下。
再转身时江海往事、山河性命都成渺茫,叶盛夕看向远处的人,对方眼睛充血,唇一张一合,似乎听到了他的喊声:你掏心丹作什么!
“他是在伤心吗?”可看起来这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绝情倔强的样子啊;还是那个亲手夺去他的希望放开他的人啊。
叶盛夕脸上笑容未收,无声地回了一句:“所有痴心妄想都还给你,接好了啊。”啊字余音未了,他手指已经毫不犹豫地微微用力,捏碎心丹。
心丹和运势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不同事物,叶盛夕本来可以只献祭一样,但是所有人都忘了他虽习冰原阴寒之气,修炼的却是一颗宁折不弯的至阳心丹。
既然要给便毫无保留地拱手让出全部,散运势于日月山川,碎心丹给至痛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