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马上传来陈叔的回答:“洗完了,洗完了。你不用管。”
叶盛夕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站起来犹豫地看了一眼通往后厨的通道,正要迈步,就见陈叔步履匆匆地端出一盘水果,“王总吃点水果。”
王星道过谢,刚插起一颗草莓,就见旁边的人刚才还重若千钧的腿瞬间移动,风一般直扑后厨而去。
叶盛夕一把推开虚掩的半截门,在一片叮咣门扉活动的声音中看到的是与往常无异的厨房。没有别人,没有黑气,只有锅里没有冷却的面汤和案板旁边一条没来得及收起,沾了面粉的围裙。
……
第二天谢家兄弟来了,本来有些事在电话里就能谈妥,但两兄弟担心叶盛夕的身体,硬是又跑了一趟。
来时谢崇海手里还提了一堆昂贵补品,看得叶盛夕满头黑线,觉得对方有一种五姨太曲艾音附体的既视感。
当然能得到朋友的关心叶盛夕极其开心,虽然冷雪似的脸依旧,但难得亲自给客人沏了茶。
今天正好周六,叶逢阑不用上学,这时很新奇地看着哥哥忙碌。
他哥只有在心情很好或者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找事做,但也仅限于画画或到书斋查账。
望着眼前自己也有一杯的热腾腾的绿茶,他终于确定哥哥心情不好了。
别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哥自己懂。
因为要等叶逢阑培训结束后出国参加夏令营叶盛夕才能放心地走,谢崇海和谢崇澄便调整时间与叶盛夕确定下周启程的细节,叶逢阑坐在角落里拿出手机点开“启明星”。
“商启哥,我哥不高兴。”
等了一会商启才回:“是我的错。给你们做了午饭,过来吃?”
这时谢崇澄正好问起同行的商启,叶盛夕借低头喝茶默了一下,这时叶逢阑正好看到吃饭这句,兴冲冲抬头开口:“商启哥正在对门做饭呢,招呼咱们过去吃……”
说话时小少年看到叶盛夕闻言抬头,他哥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眼内却隐痛纠结犹豫变幻了一遍,最终又什么也没说。
“……”
叶逢阑有些傻,就是吃个饭他哥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商启哥也哄不了哥哥了吗?
商启的饭菜几人都领教过,特别是谢崇海,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一听商启做了饭,立刻兴冲冲站起来,就差苍蝇搓手了,拉着谢崇澄就走:“正好,还有事和商启说,一块儿过去。”
谢崇澄被堂哥扯着走了两步,回头看还坐在原位的叶盛夕,“盛夕不去?”
“我早上吃的太多,没有什么胃口,你们去吧,不用等我。”
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种冷淡冷静的氛围,人看着好好坐在这里,其实给人一种飘忽伪装的不踏实感。
谢崇澄想了想,觉得这种感觉以前在某些极度缺乏安全感又自闭的小孩身上看到过…..
他又看向叶逢阑,貌似弄巧成拙的小孩讪讪而笑:“我和我哥一起。”
谢崇澄还想说什么,被闻香而动的堂哥牵拽着走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哥!”叶逢阑小小声地叫了他一声,伸手拽住了叶盛夕的衣角。
他哥昨晚从书斋回来连晚饭都没吃,早上起来又说没胃口根本什么也没吃,对谢家两兄弟却说吃太多,他再小再不懂也知道他哥这么反常肯定和商启哥有关。
曾经的小小少年,两年间已经长高了不少,仰望着他哥的懵懂的小鹿眼里盛满了焦虑关心。
叶盛夕心脏轻颤了一下,却又莫名其妙意识到这颗心换了又换,早已经不知道是不是完全属于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阑,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