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澄继续道:“我探到最长就是你触到的地方,而且这些边缘的部分好像都差不多,齐削平滑特别像是个半圆……”
他边说边思考:“罗盘在朱雀流火的反制下失灵很正常,但这个边缘整齐,中间不规则的隔离物体是什么呢?”
然而叶盛夕已经有些明白了,他刚才摸得很清楚,黑尺一旦探到一定的距离就会受阻,而且每次触到同一个地方的角度都会有偏差。
他看了看脚下:“是一个碗。”
“嗯?”谢崇澄茫然。
叶盛夕:“我们现在就站在一个巨大的平面碗的边缘。因为碗底不稳,只要有物体触碰到它,重量失衡便会旋转,所以每次都有偏差,你探到的边缘才会很规则。”
“……,这么说咱们现在就是人家碗里的菜?”谢崇澄当即明白过来。
即便被铺天盖地灼热恶心的蛇鸟们弄得焦头烂额,这个突然蹦出的想法也让谢崇澄脸上带了笑意:“也可以说是个放倒的摩天轮……”
叶盛夕想起带叶逢阑去游乐园玩时见过的慢慢旋转的巨大圆轮,点点头表示认同。
因为平时叶盛夕都是面色清冷,一副对事物浑不在意的世外飞仙状,这样懵懂又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平添几许真实的红尘绚色,实在难得一见。
谢崇澄心窍一动刚要扭头再说些什么,忽见两团黑影炮弹一般弹射而来,眨眼蹦到他们面前,正是去找本地小鬼打听的两个鬼差。
返回来的两鬼形容颇为狼狈,一个头上正在冒烟,一块焦黑的东西还黏在头顶,活像顶着一坨鸟屎;另一个更惨,不但眼睛已经跑丢了,还缺了一条腿,整个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弹过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开始到处乱摸。
顶着鸟屎的扑到叶盛夕面前邀功似的诉说它们打听到的消息;谢崇澄因为离缺腿的那个比较近,被它摸了好几把在脚上。
他见对方摸得艰难,遂蹲下身将一个圆圆的东西递给鬼差。
小鬼伸手接过来就塞进眼眶里,滴溜溜的眼球转了转,先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再转头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看到辛苦跟上来的半截腿,立刻扑上去将挂在上面满满的火蛇一股脑扒下来一一捏死,麻利儿将断骨接回去。
因为找回了眼和腿,鬼差立刻活蹦乱跳起来,反正森白的骨架子也没什么可烧的,浑然不怕那些火和毒,两三下就将谢崇澄脚边、身边盘旋的火蛇、火鸟赶了个干净。
谢崇澄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鬼兄不怕这火?”
鬼差拍拍身上的黑灰,“单个撞上来又烧不起来就不怕,但是疼,撞的多了可能也会燃起骨火。”
它说的骨火应该就是磷火。朱雀真火能烧万物,鬼差不是不怕而是比较耐烧。
谢崇澄由衷地问:“两位鬼兄贵姓?”
小鬼因为谢崇澄的尊称稍稍找回点作为鬼差的尊严,整整骨架子,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我叫方眶,眼眶的眶。”又指着同伴:“它就叫豁牙。”
谢崇澄:“……”
方眶眼珠盯着他骨碌碌地转,突然说了句:“你和驱使我们的人很像,只是比他年轻。”它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敲敲头不再言语,又转身专注地去处理满天满地的鸟蛇。
谢崇澄却被它说的喉头一噎,想起自家曾祖前家主的所作所为,决定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这时叶盛夕已经听豁牙将打听到的消息说完,将处理蛇鸟的任务交给两鬼,向谢崇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