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曹鉴毫不犹豫地说道,“屯田积粮,是为养民固本;招贤纳士,是为理政安邦;精兵简政,是为慑服不臣。三管齐下,方可行非常之事。”
郭嘉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小友,你今日之言,可抵十万兵。”
他起身,郑重地对着曹鉴行了一礼:“请转告曹兖州,郭嘉不才,愿往兖州,效犬马之劳。”
曹鉴大喜,连忙起身还礼:“得奉孝先生,兖州之幸,天下之幸!”
“先别急着高兴。”郭嘉又恢复了那惫懒的神色,“志才那厮,还得小友亲自去说。他比嘉还傲,寻常说客,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鉴当亲往。”曹鉴坚定说道。
当日下午,阳光变得柔和起来,曹鉴提着酒菜,再次出门。他来到戏志才的住处,轻轻敲响了院门。
戏志才正在槐树下自己与自己对弈,那槐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槐花如雪般飘落。听到敲门声,戏志才头也不抬,只是淡淡说道:“奉孝降了?”
“先生明鉴。”曹鉴站在院门外说道。
“他倒是痛快。”戏志才落下一子,棋子与棋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向曹鉴,“小友可知,我与奉孝虽为至交,然志向不同。”
“愿闻其详。”曹鉴走进院子,在戏志才对面坐下。
“奉孝求的是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戏志才目光清澈,望向远方,“我求的,是天下少些战乱,百姓早得安宁。”
曹鉴在他对面坐下,认真说道:“先生之志,更在奉孝先生之上。”
“非也,只是所求不同。”戏志才道,“然观曹兖州所为,屯田安民,招贤纳士,倒是合我心意。只是……”
“只是什么?”曹鉴追问道。
“小友那日说,治国需‘与时共进’,需‘融汇百家’。”戏志才缓缓道,“此志极大,亦极难。曹兖州真有此魄力?”
曹鉴正色道:“父亲曾言:‘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策。’若因难而退,何以定天下?”
戏志才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带着几分欣赏:“小友,你可知我最欣赏你哪一点?”
“请先生指教。”曹鉴微微躬身。
“你虽有疾在身,然眼中无丝毫颓丧之气,反有燎原之火。”戏志才说着,落下一子,“这局棋,我输了。”
他推枰而起,拍了拍身上的槐花,“请转告曹兖州,戏忠愿往兖州,尽绵薄之力。然有一言在先——若他日曹兖州行事有违今日之志,忠必去之。”
曹鉴起身,深揖到底:“先生高义,鉴代父亲拜谢。他日若违初心,无需先生言,鉴亦不答!”
二人相视而笑。此时,春风拂过,槐花簌簌而落,如雪如絮,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历史性的时刻增添了一抹诗意的色彩。颍川二杰,就此尽入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