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瓷瓶,看也不看,仰头吞下。药丸入腹,果然觉得四肢渐软,浑身肌肉的力量竟用不上半分。
曹鉴示意李文扶他坐下,正色道:“徐渠帅既以性命相托,鉴必不负之。三日后,南山口,鉴等你率众来归。”
徐和看着这病弱少年,忽然想起当年遇到的一个书生。一样的气度,一样的……可怕。
他抱拳:“若公子真能做到,某这条命,卖与公子又何妨!”
徐和被安置在偏帐“休养”。夏侯惇等人围住曹鉴,忧心忡忡。
“公子,此人之言不可尽信!”曹仁道,“万一他是诈降……”
“不是诈降。”曹鉴摇头,“他是真给部下谋生路。且……”他咳嗽几声,“我认得他。”
众将愕然。
额……总不能说是从三国里面认识的吧,不过徐和这人,正史记载不多,但是有些野史杂谈里面,倒是说此人倒是有底线,非嗜杀之辈,今日便信上一回。
夏侯渊恍然:“原来如此!公子早知他底细,故敢用他!”
夏侯渊明显自己脑补了一些空白的剧情,倒也省的曹鉴自己再编瞎话了。
“正是。”曹鉴望向帐外,“如今关键,在于三日内能否稳住局势。元让叔父。”
“末将在。”
“北山之围,烦您亲自去撤。记住,莫与黄巾冲突,只说‘曹公子有令,既往不咎,愿下山者领粥分田’。”
“诺。”
“妙才叔父。”
“在。”
“您率五百车粮,明日入山。让徐和派两人同往,亲眼看着粮车进寨。”
“公子,万一彼等抢粮……”
“他们不会。”曹鉴笃定,“徐和在咱们手里,且……他们饿久了,有粮只会先吃,不会生事。”
分配完毕,诸将领命而去。帐中只剩曹鉴与李文。
“公子当真信他?”李文低声问。
“信。”曹鉴望向偏帐方向,“因为他也信我。”
“何以见得?”
“那药丸……”曹鉴忽然笑了,“其实是山楂丸,我平时吃着玩的。他若真有异心,一试便知。”
李文愕然,随即失笑:“公子这‘小手段’……”
“兵不厌诈嘛。”曹鉴眨眨眼,又咳嗽起来,“不过,我确实希望他能信我。三十万人命……太多了。”
李文看着少年苍白的侧脸,忽然明白,那夜颍川所言“从细微处做起”,背后是怎样的重担。
这一夜,曹军大营灯火通明。北山撤围,南山运粮,一切有条不紊。
而山中黄巾大寨,当千石粮食真的运到,当老弱妇孺捧着热粥哭泣时,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徐和躺在偏帐中,听着外面动静,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泪。
“张燕大哥,你当年说,这乱世该有另一种活法。”他喃喃自语,“或许……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