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南山口粥棚。
前来讨粥的人数已暴涨至近万。
曹仁的嗓子喊哑了,身边跟着的副将,登记的手也在不停颤抖着,但秩序尚可维持——因为曹鉴就坐在粥棚旁的马车里,帘子半掀,静静看着。
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呵斥都有效。
但晌午时分,变故骤生。
一伙约二百人的黄巾突然从山林冲出,手持刀枪,直扑粥棚。为首的,是一个疤脸大汉,他一边持刀往前奔跑,一边厉声喝道:“弟兄们!莫信官府谎言!他们是骗咱们下山,好一网打尽!”
看着眼前场景,人群大乱,粥棚也险些被这乱流冲垮。
曹仁这边立刻拔刀欲战,却被悠悠发声的曹鉴制止了。
“子孝叔,带人护住百姓,莫要动手。”曹鉴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清晰冷静。
曹仁咬牙,决定听从命令,立即率军士结阵,将百姓护在身后。
那疤脸大汉见曹军不反击,气焰更盛,举刀指向马车:“车里就是那病痨鬼曹鉴?出来受死!”
帘子掀开,曹鉴扶着车框站起,脸色苍白如纸,却挺直脊背。他扫视那伙人,忽然笑了:“这位好汉,如何称呼?”
疤脸一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州朱润!”
“原来是朱将军。”曹鉴点头,“徐和渠帅正在营中做客,朱将军不去见见?”
朱润脸色一变:“你把大帅怎么了?!”
“请去喝茶罢了。”曹鉴缓缓道,“朱将军若不信,可派一人随我去营中探望。至于你们……”他看向那些持刀的黄巾,“要杀我,易如反掌。但杀了我,这万余百姓的活路,也就断了。”
他指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信我,才下山领粥。你们若在此动刀,死的不只是官兵,更是这些父老乡亲。朱将军,你也是穷苦人出身,忍心吗?”
朱润握刀的手在抖。他身后那些黄巾,也面露犹豫。
这时,人群中忽然冲出个老妇,扑到朱润马前哭喊:“朱头领!行行好!俺孙子饿三天了,就指望这碗粥活命啊!”
又有一汉子跪下:“朱大哥!俺娘病在山里,曹军真送了药去!您看看,这包袱里就是!”
包袱打开,果然是真的草药。
朱润看着那些草药,看着老妇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看着周围百姓哀求的眼神,手中刀缓缓垂下。
曹鉴适时开口:“朱将军,你我无冤无仇。你要活路,百姓也要活路。何不放下刀,一起喝碗粥,慢慢谈?”
良久,朱润丢下刀,单膝跪地,诚恳道:“曹公子……某信了。”
他身后紧跟着的二百黄巾,也都纷纷弃械。
一场危机,瞬间消弭于无形。
夏侯惇闻讯率骑赶来时,只见曹鉴正亲手给朱润盛粥,两人对坐而谈,恍如旧识。
“公子……”夏侯惇下马,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