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鉴抬头笑道:“元让叔父来得正好。朱将军愿助我们劝降山中余部,但他有个条件——需见到徐和渠帅安然无恙。”
“这容易。”夏侯惇松了口气,“某这就带他去。”
“不急。”曹鉴看向朱润,“朱将军,喝完粥,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徐渠帅见了你这般模样,才放心。”
朱润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当日下午,曹军大营。
徐和见到焕然一新的朱润,听完经过,长叹一声:“曹公子……真非常人也。”
他起身对曹鉴深揖:“某代山中弟兄,谢公子不杀之恩。”
“还未成呢。”曹鉴扶住他,“山中尚有数万之众,若不能妥善安置,前功尽弃。徐渠帅,鉴有一策,需您相助。”
“公子请讲。”
曹鉴摊开地图:“青州黄巾号称三十万,实则可战者五万,余者皆家眷。我意,将可战者编为‘青州营’,由您与朱将军统率,驻防东郡,剿匪安民。家眷则分置兖州各郡,授田垦荒,三年不税。”
徐和动容:“公子真愿用我等……为兵?”
“为何不愿?”曹鉴反问,“你们熟悉青州地形,与各地黄巾多有旧谊,若由你们招抚,事半功倍。且……”他顿了顿,“父亲欲在兖州推行‘军功授田制’,凡将士立功,皆可授田。青州营若能立功,一样受赏。”
徐和与朱润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燃起的希望。
当兵不可怕,可怕的是当贼兵,朝不保夕,死后还要遗臭万年。若能堂堂正正从军,挣军功,得田地,谁愿做贼?
“某……愿率青州营,效忠曹公!”徐和单膝跪地。
朱润紧随其后:“末将亦愿!”
曹鉴扶起二人,正色道:“既如此,三日后,请二位将军召集山中弟兄,于南山口正式受编。鉴会请父亲手书安民令,公告兖州。”
“诺!”
二人退下后,夏侯渊忍不住道:“公子,这般安置,是否太过优厚?彼等毕竟是贼……”
“妙才叔。”曹鉴轻声道,“您可记得,黄巾因何而起?”
夏侯渊一怔。
“活不下去罢了。”曹鉴望向帐外,“如今给他们活路,他们便是兵;若不给,他们便是贼。一念之差,关乎数十万性命。这账,划算。”
荀攸不知何时进来,闻言抚掌:“公子此言,深得治国精髓。剿匪易,安民难;杀人易,收心难。公子今日所为,可抵十万雄兵。”
曹鉴咳嗽着坐下:“公达先生过誉。鉴只是……不想看太多人死。”
荀攸深深看他一眼,忽然道:“攸有一问,憋了数日——公子那些‘小手段’,痒痒粉、山楂丸,还有今日劝降朱润的话术,可是早有谋划?”
曹鉴笑了:“一半一半。痒痒粉是防身用的,山楂丸是吃着玩的,至于话术……”他眨眨眼,“鉴体弱,不能动武,只好多动动脑子了。”
帐中众将皆笑,气氛轻松。
但李文知道,没这么简单。那些“小手段”出现的时机,那些话语的力度,都精准得可怕。这少年心中,有一盘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