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冬。徐州边境,战云密折。
曹操复仇之师,如寒流南下。先锋夏侯惇、夏侯渊、于禁,率两万精兵,一路西进,连破徐州边境数县。
尽管记着曹鉴“勿伤百姓”的告诫,夏侯惇胸中恨火难平。每破一城,他便将守城将吏及其亲眷尽数诛杀,随后纵火焚毁府库、衙署乃至部分富户宅院,再将城中百姓驱赶出城,任其流向徐州腹地。
“不杀百姓,已是某最大让步!”夏侯惇于马上回望烟火升腾的城池,对副将道,“陶谦老贼害我叔父,此恨滔天!毁其城垣,驱其民,坏其根基,方泄我心头之恨!先生若要怪罪,待某取了陶谦首级,自去领罚!”
滚滚浓烟与哀嚎的流民,成了曹军推进最恐怖的序曲。消息传至郯城(徐州治所),陶谦面如土色,仰天恸哭:“谦之罪也!竟累徐州百姓遭此兵燹!”急召众官商议。
别驾糜竺(字子仲)慨然道:“曹公丧父,其怒可解。然夏侯惇焚城驱民,已失仁义。明公素得民心,徐州城坚粮足,未必不可守。竺愿星夜前往北海,求救于孔文举(孔融),再联络青州田楷,共抗曹军!”
陶谦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执糜竺手泣道:“子仲,徐州存亡,尽托于君!”
下邳相笮融亦道:“融愿助粮草军资,并调本部兵马协防郯城!”
陶谦稍安,又问:“曹军先锋悍勇,谁能御之?”
部将曹豹出列,抱拳道:“豹愿为先锋,挫敌锐气!”曹豹乃陶谦姻亲,素以勇力著称。
陶谦点头,又看向一直沉默的陈登(字元龙):“元龙,你素知兵,郯城防务,还需你多费心。”
陈登拱手领命,目光沉静,心中却思绪翻腾。他想起了数月前收到的那封来自鄄城“曹鉴”的论学书信,其中隐含的深意,以及近日父亲陈珪卧病前意味深长的叮嘱:“徐州将有大变,我儿当审时度势,以保陈家为先。”
数日后,曹操大军抵达郯城郊外。中军竖起白旗两面,大书“报仇雪恨”。曹操缟素出阵,扬鞭大骂陶谦。
陶谦硬着头皮出城,于门旗下欠身辩解,将罪责全推于已逃遁的张闿。
曹操岂会听信?怒喝:“老匹夫!杀吾父,尚敢乱言!谁与我生擒老贼?”
夏侯惇应声而出,挺枪直取陶谦。陶谦慌忙退入阵中,曹豹挺枪迎战。
曹豹武力不俗,与夏侯惇战了十数合,竟未露败象,直到数十回合,才隐隐有不支的迹象。
曹操微微诧异:“陶谦麾下竟有如此勇将?”
郭嘉在一旁低声道:“此曹豹,陶谦姻亲,有勇力,然非元让敌手。”
果然,又战十合,夏侯惇一声暴喝,枪势如狂风骤雨,曹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留下命来!”夏侯惇暴喝追击。
眼看枪尖及背,斜刺里又一将飞马杀出,一枪架住夏侯惇,喝道:“夏侯将军,且慢!”
夏侯惇勒马一看,来人年轻英挺,气度沉稳,竟是陶谦次子陶应(字子承)。昔日陶应游历兖州,曾与夏侯惇因故切磋,未分胜负。
“陶子承?”夏侯惇皱眉,“汝欲阻我报仇?”
陶应苦笑拱手:“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然应身为人子,岂能坐视?昔日兖州未尽之切磋,今日续上如何?若应败,任凭将军处置;若侥幸未败,还请将军暂缓攻势,容家父再遣使谢罪。”
夏侯惇盯着陶应,想起曹鉴“尽量分化徐州内部,减少抵抗”的叮嘱,又觉陶应确有胆色,喝道:“好!便依你!看你能否挡我!”
两人战作一团。陶应枪法精妙迅捷,走轻灵路子,与夏侯惇大开大阖的刚猛风格相异,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引得两军阵前喝彩连连。
曹操见状,令夏侯渊出阵挑战:“我乃夏侯妙才!徐州可有敢战者?”
话音未落,徐州阵中一将拍马而出,声若洪钟:“东海糜芳,前来会你!”正是糜竺之弟糜芳(字子方),他生得雄壮,手中大刀势沉力猛,直劈夏侯渊。
夏侯渊挺枪接战,刀枪相交,铿锵作响,两人皆是力战之辈,一时间难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