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暗自心惊：“陶应、糜芳，皆虎将也！徐州果藏龙卧虎。”他见曹仁跃跃欲试，便微一点头。
曹仁会意，策马出阵，大喝：“曹子孝在此！何人敢来？”
徐州阵中，众将见曹家兄弟如此骁勇，一时逡巡。曹豹方才败阵，气息未匀；陶应、糜芳皆被缠住。
就在此时，郯城城墙之上忽闻一阵急促的金钲之声，随即旗号摇动。正与夏侯渊激战的糜芳闻声，猛攻几刀逼退夏侯渊，拨马便走，高呼：“今日且罢，来日再战！”
陶应亦虚晃一枪，跳出战圈，对夏侯惇道：“夏侯将军，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暂歇，明日再决胜负！”说罢不待回答，引军缓缓退入城中。
曹军欲追，却见城头箭矢如雨落下，阻住去路。同时城门缓缓关闭，吊桥高悬。
曹操挥令止住大军，凝望城头，只见旌旗严整，防守有序，显然早有准备。“鸣金收兵！”
他沉声道。今日阵前，徐州显出数员悍将，士气不堕，城防严密，强攻难下。且郭嘉、戏志才已暗中提醒，荀彧亦有书信至，言兖州新定，青州营初附，不宜久悬大军于外，宜速战速决，或另寻破敌之策。
曹军缓缓退去三十里，择地安营。
夜，曹营大帐。
曹操面色阴沉：“元让焚城驱民，虽快意恩仇，却失徐州民心，徒增抵抗，亦拖慢进军。今日观之，郯城防备森严，守将亦非庸才。诸公可有良策速破？”
郭嘉沉吟道：“陶谦所恃者，城坚、粮足、有悍将、待外援（孔融、田楷）。今糜竺已往北海。我军利在速决。可双管齐下：一面继续施压，伴作强攻，疲惫其军；一面……行分化瓦解之策。嘉观今日城头指挥调度，颇有章法，非陶谦、曹豹所能，恐有高人在后。”
戏志才点头：“奉孝所言极是。徐州内部，并非铁板。陶谦二子，长子陶商平庸，次子陶应英武却非嫡长，必有龃龉。糜家富甲一方，助陶谦乃为保其家业，未必愿死战。下邳笮融，拥兵自重，其心难测。广陵陈登，少年英才，其父陈珪老谋深算，此父子在徐州影响深远，且与陶谦未必一心。”
曹操目光一闪：“陈元龙？鉴儿此前似有书信与之往来……公达留在鄄城，可知详情？”
恰好已被曹鉴以协助后勤名义调回，实则为统筹后方、防备袁绍的荀攸，他书写的密信送到。
曹操展信，其中提及曹鉴曾言：“陈元龙，湖海之士，才兼文武，其志非一郡可限。若得此人，徐州可定。其父陈珪，老成谋国，善察大势。父亲若至徐州，或可秘遣心腹，以利导之，以势动之。”
曹操抚掌：“鉴儿竟早有伏笔！既如此，便遣精细之人，潜往下邳，秘见陈珪父子！陈明利害，许以高官厚禄，保其家族！元让、妙才，明日开始，轮流率军攻城，不需死战，但需给足压力，让其无暇他顾，亦显我军决心！”
“诺！”
战略既定，曹操心中稍安。然而，他并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匹快马正从陈留方向，向着兖州腹地疯狂奔驰。马上的骑士浑身浴血，携带着一个足以让整个兖州天翻地覆的噩耗——以及，一个名叫吕布的“虓虎”，已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曹操空虚的后背。
千里之外的鄄城，隐麟阁密室。曹鉴正对沙盘上徐州的位置出神，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块特制的“军功牌”。忽然，一阵没来的心悸让他皱了皱眉。
“显彰，”他低声道，“兖州境内，我们的暗哨，尤其是西面陈留、北面东郡方向，近日回报可有异常？”
李文从文卷中抬头，思索道：“暂无特殊急报。公子可是担忧袁绍异动，或……其他？”
“袁绍……还有张邈。”曹鉴望向西方，目光幽深，“张孟卓（张邈）与父亲有旧，然其性迟疑，易受蛊惑。陈公台（陈宫）心高，不甘久居人下……父亲主力尽出，兖州就像去了壳的蚌肉，最是诱人。”他顿了顿，“我让隐麟卫重点监控这两处，加派人手，若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李文肃然：“是。公子所虑周全，文即刻去核查近日情报，并加派暗桩。”
曹鉴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束着他亲自设计、让工匠秘密打造的“百宝腰带”。腰带以牛皮为基，内衬软钢片，外看与普通绅带无异，实则暗藏十二个精巧小袋，以磁扣和暗格开合。
袋中分门别类：零食袋（爆米花、肉脯）、工具袋（精钢小刀、强磁石、手磨水晶放大镜、细绳）、恶作剧袋（自制痒痒粉、臭气丸）、急救袋（止血药粉、糖丸）、杂物袋（火折、盐、特殊纸张）等。这是他为自己这病弱之躯准备的“生存工具包”，也是隐麟阁主的一点保障与趣味。
此刻，抚摸着冰凉的腰带扣，曹鉴心中那股不安却并未消散。他转身，在黑板上用力写下几个名字：“张邈？陈宫？吕布？”，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指向兖州的红色箭头。
风暴的气息，越来越浓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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