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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温侯的今日(下)(1 / 1)

吕布开始酗酒。每日与严氏对坐,却是相对无言,只是不住地灌下那灼喉的烈酒,直到酩酊大醉,瘫倒席上,人事不省。军中一切事务,尽数推给陈宫,概不过问。陈宫数次强闯府邸,苦口婆心,分析利害,劝他振作。吕布只是不耐地摆手,眼神涣散:“公台……公台自决便是……勿来扰我……喝酒,喝酒……”

主将竟都如此颓废自弃,那军中岂能无事?

大将郝萌,本就对陈宫这个书生执掌全军权柄心存不满,又记恨此前因丢失城外营寨之事,吕布在盛怒之下差点斩了他,后被众人劝下,只降职留用。可如今见吕布终日醉生梦死,曹军围城日紧,破城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便暗中起了投曹保命、甚至换取富贵的心思。他派一心腹家将,携带亲笔密信,欲趁夜缒城而下,送往曹营。

但也是合该他事败。

那日部将曹性奉命出城“打猎”,归来时天色已晚,在城西一处僻静城墙段,撞见郝萌那心腹正鬼鬼祟祟准备绳索,当即喝令拿下,搜身之下,密信暴露。

曹性览信大惊,冷汗涔涔。不敢怠慢,急忙奔往吕布府邸求见。可吕布宿醉未醒,呼噜声震天响,任凭亲兵如何呼唤推搡,只是酣睡不醒。曹性急得跺脚,无奈之下,只得转报如今实际主事的陈宫。

陈宫看罢那封言辞卑屈、愿为内应献城的密信,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决绝。他深知,此事若处理稍有不慎,消息走漏,或是让郝萌警觉提前发动,便是全军顷刻覆灭之祸。

“曹将军,”陈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却锐利如刀,“今夜,我于帐中设宴,请军中所有统领百人以上的将校。你挑选绝对可靠的亲兵甲士,埋伏于帐后帷幕之中。待我摔杯为号。”

当夜,陈宫军帐之中,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紧绷。诸将虽心中疑惑,不知为何在如此危急关头还要设宴,但陈宫如今总揽军务,威权日重,不敢不来。郝萌心中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但见陈宫神色如常,谈笑自若,且只请了将校,未允许带亲兵入帐,便也强压不安,硬着头皮赴宴。

酒过三巡,菜却未动几筷,气氛始终有些凝滞。陈宫忽然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玉杯,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坐于下首的郝萌:“郝将军,自我陈宫受托执掌军务以来,待你如何?”

郝萌心头猛地一跳,手中酒杯几乎拿捏不住,强挤出笑容道:“军师……军师待末将,自是极好,信任有加。”

“那你——”陈宫骤然提高声音,在寂静的帐中如同炸雷,“为何竟欲背叛温侯,私通曹贼,欲献我巨野城池?!”话音未落,他已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狠狠摔在郝萌面前的食案上!

“哐当!”杯盘震动。

帐中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将领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面色惨白的郝萌,又看向面沉似水的陈宫。

郝萌脸上血色尽褪,随即涌上一股穷途末路的狰狞,知道事已彻底败露,再无任何转圜余地。“陈宫!你血口喷人,诬陷忠良!”他咆哮一声,猛地掀翻食案,拔刀便向陈宫扑去,意图挟持或击杀主事之人,制造混乱!

就在此时,“啪!”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陈宫将手中一直紧握的另一只玉杯,狠狠掼在地上!

帐后帷幕轰然掀开,甲胄铿锵,伏兵齐出!曹性更是早已张弓搭箭,隐在柱后,见郝萌暴起,毫不犹豫,一箭射出,劲矢破空,正中郝萌后心!郝萌前扑之势顿止,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周围刀斧手一拥而上,雪亮的刀光斧影瞬间将他淹没……

热血喷溅,浸透了帐中的毛毡,腥气弥漫。郝萌的尸身几乎被剁成肉泥,惨不忍睹。

陈宫面无表情,仿佛眼前不是一滩血肉,只是一件需要处理的麻烦。他缓缓扫过帐中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诸将,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郝萌背主求荣,私通外敌,罪证确凿,已伏诛!诸位将军,当以此为鉴!值此危难之际,更需同心协力,共保城池,以待温侯振作,方有生路!”

诸将魂飞魄散,哪敢有半句异议,纷纷离席跪倒,指天画地,涕泪交加地表示效忠。可谁心里都清楚,经此血腥清洗,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已经彻底碎了,再也粘合不起。

城外的郭嘉,虽不知具体细节,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巨野城内气氛的急剧变化,守军调度愈发迟缓混乱,夜间灯火也显出异样的惶急。他建议曹操,不必再等,连续三日,昼夜不停,发动前所未有的猛攻,不给城内守军丝毫喘息、整顿甚至再次阴谋串联的机会。

第一日,城墙数处出现险情,曹军一度登城。

第二日,已有绝望的守军士卒趁着夜色,偷偷缒城而下,向曹军投降。

第三日,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巨野西城门忽然从内部被一些低级军官和士卒打开,他们丢下兵器,跪在城门洞口,朝着潮水般涌来的曹军哭喊:“不打了!投降!我们愿降!只求活命!”

巨野,这座吕布在兖州最后的堡垒,在内外交困、人心尽失之下,轰然告破。

陈宫站在残破的城头,看着如狼似虎的曹军士卒涌入大街小巷,看着身边仅存的寥寥几名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亲卫,仰天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苍凉:“天意乎?人事乎?或许,兼而有之罢……”他知道,兖州,这片他们曾一度几乎全部握在手中的土地,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吕布被亲兵从酒臭熏天的醉乡中拼命摇醒,得知城破,惊出一身冷汗,残酒化作冰水,浇透了四肢百骸。陈宫带着满身烟尘与血迹匆匆赶来,急声道:“将军!事不可为矣!速走!向南,去徐州!刘备刘玄德新得陶谦让州,素以仁厚信义闻名于外,或可收留我等,暂得喘息!”

吕布此刻六神无主,往日的主见和勇悍早已被接连的失败与酒精消磨殆尽,只得依从。在张辽等一批死忠部将的拼死护卫下,带着残存不足两千、大多带伤的兵马,以及惊慌失措的家眷,从尚未被完全合围的东门溃围而出,抛下满地狼藉、火光冲天的巨野,抛下再也无力回天的兖州基业,向着东南方向、那片陌生的徐州土地,仓皇逃去,如同丧家之犬。

数日后,曹操大军彻底肃清巨野残敌,高奏凯歌。至此,自初平三年以来几经反复、动荡不安的兖州全境,终复归曹氏掌控。

站在巨野城楼最高处,俯瞰着这座经历血火、渐渐平息下来的城池,曹操脸上并无太多荡平敌境的喜悦,反而目光沉凝,眺望着东南徐州的方向。吕布虽一败涂地,狼狈逃窜,却终究未死,而且投向了刘备。那可是一头受伤濒死、却可能更加危险疯狂的猛虎。而刘备刘玄德……此人,绝非年老昏聩的陶谦可比。

“奉孝,”曹操沉声开口,“即刻修书,快马传回许昌。告知文若、明远,兖州已定,大局粗安。另……”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提醒明远,徐州方向,须多加留意,小心提防。那刘玄德,得了吕布这柄双刃剑,不知会如何舞弄。”

郭嘉在一旁点头应下,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深沉的思索。他知道,兖州的烽烟暂时熄灭了,曹操的根基更加稳固。但另一处更广阔、更复杂的舞台——徐淮之地,已然布好了新的棋局。而许昌那位总是出人意表的年轻公子,他的隐麟阁,他的虎豹营,乃至他手中的棋盘上,恐怕很快,也要因应这新的变局,落下几枚至关重要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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