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传闻,可能是真的。
田丰转头看向曹鉴,眼中满是热切,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曹司徒,贵军若派陷阵营援冀,我主必倒履相迎!不,倒履相迎都不够,我主亲自出城迎接!”
曹鉴笑了笑,没说话。
田丰更来劲了,声音都高了八度:“有陷阵营相助,何愁公孙瓒不破?!何愁黑山黄巾不平?!曹司徒若肯派此军,我主愿再加一千匹战马!不,两千匹!”
曹鉴依旧笑而不语,那笑容在田丰眼里高深莫测。
田丰急了,正要再开口,营内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高顺从营内大步走来。他一身半旧的黑色戎装,面容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刀。那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走到曹鉴面前,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公子。”
曹鉴点点头,语气随意:“高将军,这位是冀州田别驾。”
高顺看了田丰一眼。
就那么一眼,田丰只觉得像是被刀子在脸上刮了一下。
然后高顺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那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田丰忙还礼,脸上堆起笑容,正要开口套近乎——
“公子今日来,是有军务?”高顺已经转向曹鉴,完全无视了田丰那还没说出口的客套话。
曹鉴摇摇头:“没有,就是带田别驾随便看看。你们练你们的,不用管我。”
高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那背影挺拔如松,从头到尾没多看田丰一眼。
田丰有点尴尬,那尴尬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但更多的是兴奋——这种冷冰冰的将领,才是真正能打仗的!那种整天笑嘻嘻的,八成是曹鉴这种——坑死人不偿命。
他凑到曹鉴身边,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讨好:“曹司徒,您到底肯不肯派陷阵营?您给个准话。价钱好商量,真的,好商量。”
曹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田丰心里一突——太像前天开价一万匹时的笑容了。
“田别驾,”曹鉴慢悠悠道,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陷阵营呢,确实能打。这我不否认,你也看见了。但您知道他们的价钱吗?”
田丰一愣:“价钱?不是谈好了四千匹……”
“四千匹是出兵的总价。”曹鉴打断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是不是傻”的意味,“派谁去,是另一回事。陷阵营这种级别的精锐,得出另外的价钱。”
田丰傻眼了。
还有这种操作?!
“那……那派陷阵营,要多少?”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声音都带着颤。
曹鉴伸出一根手指。
田丰脸色一白,那白得像纸:“又是……一万匹?”
曹鉴摇摇头。
田丰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万五千匹。”曹鉴笑眯眯的。
田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愤怒、绝望、茫然,还有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开了染坊。
“你……你……”
“田别驾别激动。”曹鉴拍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亲昵得像是老朋友,语重心长道,“一分钱一分货嘛。陷阵营值这个价,我保证他们去了冀州,能给您主打出花儿来。公孙瓒是吧?白马义从是吧?您放心,陷阵营去了,保准让他们变成白马步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贴心:“您回去考虑考虑,想好了再来找我。不着急,买卖嘛,慢慢谈。”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背影透着几分潇洒几分得意。
留下田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走了几步,曹鉴忽然回头,对还站在原地的高顺道:“对了高将军,你们好好练,争取下次涨价。”
高顺:“……”
田丰:“……”
高顺看着曹鉴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风中石化的田丰,那张冷峻如铁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表情,大概叫“破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营。
田丰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呼呼地吹,吹得他袍角乱飞,吹得他头发凌乱,吹得他整个人像一根风中的枯草。
随从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那表情像是在问“别驾您还好吗”:“别驾……咱们……回去吗?”
田丰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安静得可怕的营寨,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陷”字旗,望着那个已经消失在营门后的冷峻背影,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那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买卖……做得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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