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界桥……界桥大败!”
曹操猛转身,目光如电:“说清楚!”
斥候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袁公与公孙瓒在界桥交战,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黑山黄巾张燕突然从侧面杀出,前后夹击……袁公大败,折了两万多人,退守大营!公孙瓒的骑兵趁势四处劫掠,见人就杀,见粮就抢,见房就烧。冀州……冀州乱了!”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在“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郭嘉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眶里,却亮得惊人。他声音飘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界桥一败,冀州门户洞开。公孙瓒的骑兵,可以肆意横行,如入无人之境。”
戏志才接着道,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袁绍死守大营,不敢出战。咱们的骑兵不够,追不上那些散骑。他们可以一天换一个地方,今天抢东边,明天抢西边,把冀州变成一片焦土。”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整个冀州,都是他们的牧场。”
曹操转过身,看着这两个谋士。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没法打?”
郭嘉和戏志才对望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疲惫,也有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没有人说话。
没法打。
四个字,像四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曹操慢慢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远处,有几点火光在跳动,那是被劫掠的村庄在燃烧。火光很亮,亮得刺眼。风里隐隐传来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他忽然想起曹鉴出征前写给他的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父亲亲启。孩儿大概率已率自己北上,不日即至冀州。公孙瓒之骑,天下骁锐,然非不可破。父亲稳住阵脚,待孩儿来会。另,许昌诸事已妥,父亲勿念。”
曹操把那封信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墨迹还洇开了,一看就是写得急。但每个字都写得认真,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行“非不可破”四个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臭小子……”
他喃喃道,把信收进怀里。
远处,火光还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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