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冀州大地,一片焦土。
曹操率领四万大军星夜兼程,穿过兖州北境,进入冀州地界。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田埂上长满了荒草,本该抽穗的麦子被马蹄踏得稀烂,东倒西歪地趴在地里。有些麦穗已经被踩进了泥里,有些被烧得焦黑,还冒着淡淡的烟。
路边的村子十室九空。有的门板被卸走了,有的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有的整间屋子都塌了,只剩下半截土墙,上面还留着火烧过的焦黑。
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
都是面黄肌瘦、眼神呆滞的流民。有的背着破包袱,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老人或孩子。见了军队,他们就像受惊的兔子,有的躲到树后,有的钻进草丛,躲不掉的跪在路边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曹操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疙瘩,嘴角抿成一条线。
“报——”
一骑斥候飞马而来,马蹄扬起一路尘土。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主公,前方三十里,发现公孙瓒骑兵踪迹!”
曹操勒住缰绳:“多少人?”
“约莫两千,正在劫掠村庄!村子已经烧起来了,浓烟滚滚,老远就能看见!”
“夏侯渊!”
“末将在!”夏侯渊策马上前,抱拳行礼。
“率三千轻骑,去会会他们。”曹操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记住,别硬拼,把他们逼走就行。咱们的骑兵……”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曹操这次带来的四万大军,骑兵满打满算不到一千。这点人马,跟公孙瓒那近万骑兵硬碰,跟送死没区别。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那是天下闻名的精锐,来去如风,箭术如神。一千对一万,打什么打?
夏侯渊领命而去,三千轻骑卷起漫天尘土,消失在官道尽头。
两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脸色比曹操还难看。
“主公,追不上。”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那些畜生跑得太快,抢完就走。咱们的骑兵追上去,他们就回头射箭,边射边跑。折了五十多个兄弟,只砍了他们十几个人。末将……末将无能!”
曹操沉默良久。
那沉默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上。
终于,他挥挥手,声音疲惫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扎营。”
大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郭嘉裹着厚裘,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他的脸色比曹鉴还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呼吸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已经连着吐了好几天血,却还是硬撑着随军北上。
戏志才盯着摊开的地图,眉头拧成疙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界桥移到巨鹿,从巨鹿移到邺城,移来移去,找不到一个可以落子的地方。
曹操背着手站在帐中,一言不发。
外面传来士兵们扎营的吆喝声,马匹的嘶鸣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咒骂。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很远很远,传不进这顶大帐里。
帐帘猛地掀开,一阵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又是汗又是土,狼狈不堪。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