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木鱼声在六点准时响起。
林默睁开眼睛时，功德+1的提示刚好浮现。他躺在床上没动，先感受了一下天罡护体术的状态——那层无形罡气比昨天更凝实了些，像一层贴身的软甲。
起身，洗漱，热包子。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里，他像往常一样打开外卖平台。早高峰订单刷新，他接了四单顺路单。第三单的地址让他目光停留了片刻：城南旧区和平路17号3栋402室。
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他接下了这单。
取餐时，“老陈家豆浆”的老板一边打包一边唠叨：“这单都送一星期了，天天一样：豆浆油条茶叶蛋。地址写的是3栋402，可那栋楼三年前就拆了。”
“您还接？”林默接过袋子。
“接啊，平台付钱，地址错了也是顾客的事。”老板嘿嘿笑，“你送过去拍个照，完事。没人取餐你拿走，钱照付。”
林默提着袋子出门。骑上车的瞬间，眉心微微一跳。
被注视的感觉。
很隐蔽，但逃不过他的感知。他不动声色地拧动电门，汇入早高峰车流。电动车驶过两个路口后，他已经摸清了跟踪者的布置：一组在对街写字楼远距离观察，一组开车交替跟随，还有一组步行混在人群中。
专业，且耐心。
林默继续送餐。前两单顺利送达，第三单他骑向城南旧区。和平路确实是一片工地，蓝色挡板围着残垣断壁。他停好车，提着外卖袋从挡板缺口走进去。
清晨的工地空无一人。他按照地址走向“3栋”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堆建筑垃圾。放下外卖袋，拍照，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但在转身的刹那，他开启了破妄之瞳。
还剩八分钟的持续时间里，他看到了：建筑垃圾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中心有一个针尖大的黑点。黑点周围缠绕着暗金色符文——和昏迷患者血液里的符文阵列同源。
空间信标。
激活信标的“钥匙”，就是那份每天准时送达的外卖。
林默走出工地，骑上车。白色跟踪车从他身边驶过，深色车窗后，有人正用设备扫描他。生物特征扫描，不是能量探测。
他们在确认身份。
早高峰结束后，林默在公园长椅上收到姜妍的消息：“监视者车辆属于‘星海科技’，表面做进出口，背景复杂，疑为境外组织掩护壳。需要保护吗？”
“不用，他们没恶意。”林默回复，“只是在评估。”
“评估什么？”
“评估我值不值得接触。”
刚关掉手机，萧宇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前辈，昨晚我看见第七科从化工厂运出十几口黑棺材，军牌车，省军区的。今早我查了星海科技，他们上月进口的‘医疗设备’最终送到了省军区总医院。”
棺材、军区、星海科技。
线索开始串联。
中午送完第五单，林默在快餐店吃面时，姜妍戴着鸭舌帽坐到了对面。
“两件事。”她摘了口罩，脸色不好看，“第一，化工厂的棺材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省军区凌晨持令接管了现场。第二，星海科技三个月前给江城大学神经科学研究院转账三百万，项目负责人陈远教授两个月前请病假，至今没露面。”
她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我们在陈远电脑里发现加密文件，解密后是关于‘群体意识共振’和‘跨维度信号接收’的研究。”
又是信号接收。
林默放下筷子：“星海科技约我下午三点见面。”
“需要支援吗？”
“不用。”林默摇头，“他们约在公共场所，不会动手。而且……我也想听听他们知道什么。”
下午两点五十，静心茶楼三楼，“听雨”雅间。
林默推门时，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三十岁左右的职业装女人起身伸手：“林默先生，我是星海科技特殊事务部苏晚。”旁边五十多岁、学者模样的男人微微颔首：“陈远。”
那个“失踪”的教授。
林默没握手，直接坐下。
苏晚不尴尬地收回手：“我们找您，是想合作阻止‘归墟计划’——或者说，阻止计划背后的存在降临这个世界。”
陈远从手提箱取出厚厚一沓文件推过来。封面写着：《归墟计划可行性分析报告（绝密）》。
翻开第一页，复杂的网络图中心是个黑洞状图案，下方标注：“归墟之门开启后，预计全球37%人口将成为‘信号接收体’，用于接引‘旧日之影·克苏鲁’部分意识降临。”
“克苏鲁是代号。”陈远声音发颤，“指代高维存在。‘归墟计划’要建立全球信号接收网络，让其中一个存在的部分意识跨越维度壁垒降临。然后……这个世界会成为它的牧场，人类成为它意识的延伸，失去自我，沦为傀儡。”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林默问。
“星海科技就是为了对抗这个计划成立的。”苏晚说，“三十年前，创始人在考古中发现上古文明遗迹，记载了‘归墟计划’雏形和对抗方法：找到‘天命者’——预言中当计划重启时将出现、拥有改变一切力量的人。”
她站起身，朝林默深鞠一躬：“我们找了三十年。直到昨晚您封印穷奇残魂。林先生，我们相信您就是预言中的‘天命者’。”
林默没接话，翻着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信号接收网络的构建进度、潜在节点分布、以及七名可疑的主使者候选人。
“既然三十年前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行动？”
“因为启动条件最近才凑齐。”陈远苦笑，“最关键的一环是信号接收网络的建立——那些昏迷患者体内的符文阵列就是节点。现在江城区域已完成37%，按这速度，最多一个月网络就会完全建成，届时‘归墟之门’将在这里开启。”
一个月。
林默看向窗外阳光下的街道。车流人群，平凡鲜活。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主使者，摧毁信号发射源。”苏晚调出平板地图，红点密密麻麻，“我们锁定了几个目标，但对方一直在转移。需要您的力量帮我们定位、确认、然后清除。”
林默沉默良久。
“给我所有资料。另外，我需要一个身份——能合理接触目标而不引起怀疑的身份。”
“您想要什么身份？”
林默指了指身上的外卖服：“就这个，挺好。”
“但送外卖的话——”
“送外卖可以去任何地方，见任何人，而且没人会防备。”林默起身，“资料发我。有进展我会联系你们。”
走到门口时，陈远叫住他：“林先生，您……相信我们说的吗？关于高维存在，关于世界末日……”
林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见过比那更糟的东西。”
门轻轻合上。
下午四点，林默骑上车准备接晚高峰订单。
手机震动，苏晚的资料到了。粗略扫过，七人名单分布在江城各行各业：医生、教授、企业家、官员……还有一个，是第七科的内部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