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江城东区,龙渊阁安全屋地下三层。
林默坐在战术分析室里,审视着面前一字排开的装备。失去超凡能力后,这是他能依靠的全部。
“这些是非超凡类特制装备。”红鸾站在一旁,身穿深灰色作战服,“理论上普通人经训练可使用。但林先生,我必须再确认——您真要去码头?”
林默没直接回答,拿起一把银灰色手枪。枪身流线,比看起来轻得多。
“龙渊三型能量手枪。”红鸾介绍,“发射高压电能弹,有效射程五十米,功率可调。最低档致成年男性昏迷三小时,最高档可击穿轻型装甲车侧板。”
“弹药?”
“内置高密度电容,满充射击三十次。充电需六小时。”红鸾递过火柴盒大小的移动电源,“快充宝,半小时充一半。”
林默放下枪,看向黑色夹克。
“防弹纤维混编,御普通手枪子弹及刀具。关键是内衬。”红鸾翻开衣领,露出银色纹路,“能量缓冲层,吸部分异能攻击余波。对您现在状态,聊胜于无。”
还有战术腰带、夜视眼镜、通讯耳麦、三枚电磁脉冲手雷。
最特别的是一副银灰色战术手套。
“最新试验品。”红鸾语气带丝骄傲,“‘力量增幅手套’。捕捉肌肉电信号,发力时同步输出辅助电流,最高提三倍基础力量。但使用时间有限——满电维持十五分钟全力战斗。”
林默戴手套。很轻,几乎无感。握拳,内部传感器自动贴合手型。
“怎么样?”
“不错。”林默活动手指,“但这些对付不了基金会高阶成员。引路人那种级别,只能拖延时间。”
红鸾沉默片刻:“所以我不建议您去。青松执事已调外勤小队,可代您往码头侦查。”
“然后呢?”林默看她,“若码头真有陷阱,小队全军覆没。若有重要线索,基金会在你们到前销毁一切。他们指名要我去,因算准我现失能力——这是唯一可能控制或杀我的机会。”
“所以您要去送死?”
“不。”林默起身开始穿戴装备,“我要去搞清楚,基金会到底想从我这里得什么。”
黑色夹克合身。战术腰带系腰间,手枪、手雷、备用弹匣各就各位。夜视眼镜卡领口,耳麦塞右耳。
最后,他拿起那杯“奶茶”的检测报告再看。
纸条打印,奶茶无毒,但杯底检测到微量放射性标记——十米内才能被特定仪器探测的追踪剂。
基金会想到场。
“帮我个忙。”林默对红鸾说。
“您说。”
“我入仓库后三十分未出,或发红色警报——”他指耳麦上紧急按钮,“你们就炸掉整个码头区。”
红鸾瞳孔一缩:“林先生,那您——”
“我会想办法活。”林默平静,“但更重要,不能让基金会得他们想要的。无论那是什么。”
“……明白。”
上午九点二十分,林默骑电动车出发。
车也龙渊阁改造。外观依旧,但电池换军用级,电机功率提三倍,最高时速八十公里。车架加固,前后轮内置防爆胎。
最关键车头外卖箱——底部夹层藏简易急救包、两瓶高能营养液,还有一枚微型炸弹。遥控器在战术腰带。
天阴,乌云低垂,似要下雨。
江城码头在城东北角,曾重要货运枢纽,随新港区建成渐没落。第三仓库区更荒废已久,锈蚀铁门、破碎窗、杂草空地。
林默在距仓库区五百米处停车,藏废弃办公楼后。
他步行接近。
战术手套指尖有微型摄像头,同步传画面到龙渊阁指挥中心。耳麦传来红鸾声音:
“林先生,我们已控周边三栋制高点。热成像显仓库内至少六人形热源,但能量读数……很奇怪。”
“怎么奇怪?”
“体温偏低,平均只三十四度。且生命体征微弱,像……”红鸾顿,“深度麻醉状态。”
麻醉?基金会用昏迷者做诱饵?
林默近七号仓库。这整个区最大仓库,单层,面积约两千平米。卷帘门紧闭,但侧面小门虚掩。
他在门口停三秒,推门入。
仓库内暗,只高处几扇破窗透微弱天光。空气弥铁锈霉味,还有……股淡淡甜腥气。
和医院那些转化患者身上气味一样。
林默开夜视眼镜。绿视野里,仓库中央整齐摆放六个金属舱,各连粗大电缆。电缆汇到中央控制台,台前站一人。
那人背对门,穿白大褂,正操作台上面板。
“来了?”那人头也不回,声苍老,“比预计晚七分钟。路上堵车了?”
林默没答,右手按枪柄,缓步向前。
距缩至二十米,他看清那些金属舱——透明舱盖下躺六人。男女老少皆有,全闭眼,胸口规律起伏,确深度麻醉。
但他们皮肤表面,都浮现淡淡暗金纹路。
转化,但未完全转化。某种……停滞状态。
“林默先生,或说,第七号实验体。”白大褂转身。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老人,头发花白,戴金边眼镜,面容慈祥如大学老教授。但他白大褂左胸口绣标志——深潜者基金会三螺旋纹章。
“自我介绍,我是基金会‘观星者’,负责‘归墟计划’生物实验部分。”老人微笑,“您可能注意到了,这些实验体都处转化停滞状态。想知道为什么吗?”
林默停十米外:“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我们在等‘钥匙’。”观星者推眼镜,“旧日之影降临需锚点,而最佳锚点,是与祂产生过深度共鸣的个体。您在医院救治的那些患者,他们体内污染虽被您净化,但共鸣记录已留下。”
他走至一金属舱旁,轻抚舱盖:“如收音机调到了某频率,即使关电源,旋钮位置已记那个频道。而我们现要做,是重新开电源——用更强的信号。”
“所以你们绑架这些人?”
“绑架?不,他们是志愿者。”观星者摇头,“或说,‘信徒’。他们自愿成新世界诞生的基石。基金会从不强迫任何人,我们只……提供选择。”
鬼话。但林默没时间争论。
“你叫我来,就为说这些?”
“当然不。”观星者从控制台拿起平板,按几下,“我给您看样东西。”
仓库深处投影仪亮起,在墙上投出画面。
那是段监控录像,拍摄点似某地下实验室。画面中,一个年轻人躺手术台,身插满管子。胸口被切开,露出跳动的心脏——但心脏表面覆盖一层银白、金属般的物质。
年轻人的脸……是林默自己。
“三年前,江城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深夜两点十七分。”观星者声在仓库回荡,“您因送外卖途中遇车祸被送急救室。心脏破裂,大量内出血,理论上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五。”
林默盯画面,记忆翻涌。
那天雨很大,他确接深夜单子。卡车闯红灯,他为避让突然跑出的孩子,撞上路边电线杆。
然后就是医院急救室,刺眼手术灯,渐模糊的意识。
“但您活了。”观星者切画面,变电子病历,“手术记录显,您的心脏在破裂后三分钟内奇迹般自我修复。主刀医生以为奇迹,但我知道真相。”
画面再变,这次是一组复杂能量读数曲线。
“那三分钟里,您体内爆发了异常的能量波动。频率、波长、谱系特征……都和我们现在检测到的旧日之影污染高度相似,但有微妙不同。”
观星者转头看林默,眼中闪狂热:“林先生,您不是被系统选中的。系统,是在那一刻诞生的——从您与旧日之影的初次接触中诞生的!”
林默感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您以为系统是什么?外挂?金手指?不,那是您自身潜意识的具现化!”观星者声越来越高,“您心脏破裂时,旧日之影的意志碎片正好在那个时间点渗透到这个世界。它与您的求生意志发生共鸣,激活了您灵魂深处的某种……特质。于是,‘系统’诞生了——那是您对抗污染的本能防御机制!”
仓库里一片死寂。
只控制台嗡嗡声,和金属舱里实验体微弱呼吸。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若观星者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
“意味着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观星者替他答了,“系统不是外来物,是您自己创造的。您这三年签到获的所有能力,本质上都是您灵魂深处已有潜能的唤醒和重组。旧日之影的污染不仅没摧毁您,反激发了您真正的本质。”
他走至控制台前,按几个按钮:“而现在,我们想复制这个奇迹。”
六个金属舱的舱盖同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