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海天相接处燃起一片金红。
林默降落在“昆仑号”甲板上时，迎接他的是一片复杂的寂静。
所有还活着的人——龙渊阁的外勤、第七科的特遣队员、其他组织的代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他。目光中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他理解这种警惕。
吸收圣胎核心后，即便他刻意收敛了气息，身上依然残留着某种“非人”的特质。那不是外貌上的改变，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猛兽即使安静趴着，你也能感觉到它体内蕴藏的力量。
红鸾第一个走上前来。这位龙渊阁的执事脸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烟尘，左臂缠着绷带，但步伐依然坚定。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欢迎回来。”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林默直接问。
“……出来了。”红鸾递过平板，“龙渊阁阵亡十一人，重伤七人。第七科阵亡九人，重伤十三人。守望者和圆桌议会各损失三人，冬宫两人。总计……二十八人。”
二十八条生命。
林默接过平板，看着那一排排名字和照片。有些是年轻人，有些已经中年，有男有女，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但此刻，他们都成了冰冷的数字。
“基金会那边呢？”
“根据侦察，深渊号带着两艘潜行者撤退了，观测者号下落不明。”红鸾调出卫星图像，“他们损失也不小，至少有三艘船被击沉或重创。但……核心战力似乎保存完整。”
青松走了过来。老道士的道袍下摆被烧焦了一角，但神色还算平静。
“林先生，你刚才说……要进入归墟之门？”
“嗯。”
“可否告诉我们理由？”青松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这不是质疑你的决定，而是……我们需要了解全局。”
林默沉默片刻，组织语言。
“献祭者号上的圣胎，是旧日之影三年前尝试降临的容器。”他说，“我吸收了它的核心，也因此获得了一些……记忆碎片。我知道归墟之门后面是什么了。”
“是什么？”红鸾追问。
“不是旧日之影所在的维度。”林默摇头，“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道‘桥梁’，连接着我们的世界和旧日之影所在的‘深渊’。基金会要做的，不是打开门让旧日之影直接降临——那样的话，我们的世界会瞬间崩溃，承受不了那种完整的高维存在。”
他顿了顿，指向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漩涡：“他们要做的，是让门保持开启状态，形成一个稳定的通道。然后，通过献祭和仪式，让旧日之影的一部分意志能够渗透过来，逐渐改造这个世界，让它变得‘适合’旧日之影完整降临。”
“温水煮青蛙。”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了过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就像公司并购时常用的手段——不直接吞并，而是先入股，渗透管理层，逐步改变公司文化，最后才完全接手。”
“很贴切的比喻。”林默看向她，“所以，在门外战斗没有意义。我们摧毁再多的发射源，杀掉再多的基金会成员，只要门还开着，旧日之影的意志就会不断渗入。时间拖得越久，世界被改造的程度就越深，到最后……即使我们赢了战斗，也输掉了整个世界。”
“所以你要进去。”青松明白了，“从内部关闭桥梁。”
“或者摧毁它。”林默说，“但我需要知道更多信息。苏晚，你之前说在研究基金会的运作模式，有发现什么吗？”
苏晚点点头，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加密平板：“我在公司服务器里找到了基金会三年前与我们合作时留下的数据痕迹。他们当时借合作之名，在全球范围内部署了一种特殊的信号中继器——表面上是用于深海通信，但现在看来，那些中继器很可能是在为归墟之门定位提供坐标参考。”
她调出一张全球地图，上面标注着上百个红点。
“这些中继器分布在各大洋的海底，形成了一个覆盖全球的网络。根据我的分析，它们不仅是在定位，更是在‘稳定’门的开启过程——就像用多点锚定来固定一个不稳定的结构。”
“能破坏吗？”红鸾问。
“很难。”苏晚摇头，“大部分中继器都在深海，有些甚至在海底火山附近。而且就算我们能破坏一部分，只要核心的几个还在运作，网络就不会完全失效。”
林默看着地图，突然想到了什么。
“系统。”他在意识中呼唤，“如果我进入归墟之门，你能通过这些中继器的信号网络，反向追踪到旧日之影意志的源头吗？”
【理论上可行】系统的回答简洁，【但需要宿主在门内建立至少一个稳固的锚点，作为信号中转】
“要怎么做？”
【使用新解锁的“维度锚定”能力，在门内任意位置建立属于宿主的现实领域。在该领域内，系统可无视维度差异，与外界保持稳定连接】
可行。
林默抬起头：“我有办法了。进入归墟之门后，我会在里面建立一个锚点。苏晚，你能通过那个锚点，反向入侵基金会的中继器网络吗？”
苏晚愣住了：“我……我需要知道技术细节。”
“技术细节可以问系统。”林默说，“它会提供必要的接口协议。但前提是，我必须活着在门内建立锚点，而且你们要在外面守住，不能让基金会干扰这个过程。”
青松和红鸾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