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青松说,“林先生,你大概有多少时间?”
“门完全开启后,最初的十二小时是关键期。”林默回忆着从圣胎记忆中获取的信息,“旧日之影的意志会在这段时间大规模渗透。十二小时后,如果它成功建立了足够多的‘支点’,渗透过程就会进入自维持状态,到时候再想阻止就难了。”
“也就是说,你必须在十二小时内,在门内建立锚点并让我们完成反向入侵。”红鸾计算着,“但门后情况未知,你一个人……”
“我必须一个人。”林默打断她,“维度锚定能力只能由我自己施展,而且进入门内的人数越多,被旧日之影意志发现和针对的风险就越大。”
“但——”
“没有但是。”林默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唯一的方法。”
甲板上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一个第七科的医疗兵跑了过来:“林先生,秦科长醒了,他说想见你。”
医疗舱里,秦科长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设备。他的脸色很差,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看到林默进来,他艰难地抬起手:“坐。”
林默在床边坐下。
“听说你要进那个门。”秦科长开门见山。
“嗯。”
“……有把握吗?”
“没有。”林默诚实地说,“但必须试试。”
秦科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我年轻时,也像你这样。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后来才明白,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秦科长摇头,“你吸收了那个什么圣胎,对吧?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更强大,但也更危险。林默,力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你获得多少,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林默没有否认。
“你认为代价是什么?”
“你的人性。”秦科长直白地说,“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林默,是那个送外卖的小伙子。但一年后呢?十年后呢?当你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习惯了高高在上地俯视凡人,你还会记得今天想要守护这些普通人的初心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林默沉默了。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选择。”秦科长的语气缓和下来,“我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提醒你。力量会改变人,不管你愿不愿意。所以,在彻底改变之前,想清楚——你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是‘神’,还是‘人’?”
离开医疗舱时,天已经黑了。
海面上,归墟之门形成的巨大漩涡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漩涡中心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林默没有回分配给自己的舱室,而是来到了甲板边缘。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漩涡散发的诡异甜香。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星空。
“睡不着?”
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
“嗯。”林默接过一罐,“你也一样?”
“太多事要处理。”苏晚在他旁边靠下,“伤员安置、设备修复、战术推演……还有,想你的事。”
林默打开咖啡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
“秦科长跟你说了什么?”苏晚问。
“他问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你的答案呢?”
“……我不知道。”林默诚实地回答,“吸收圣胎核心后,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改变。不是身体上的,是……认知层面的。有些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事,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有些以前无法理解的东西,现在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比如‘死亡’。以前觉得死亡是可怕的终结,但现在……我能看到灵魂消散的过程,能感知到生命能量回归世界的循环。死亡不再是终结,只是形态的转换。这种认知让我对战斗中的伤亡……变得有些冷漠。”
苏晚静静地听着。
“我还在乎那些死去的人。”林默继续说,“但这种在乎,更像是一种‘责任’,而不是‘情感’。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了。就像你无法控制自己从二维角度看三维物体——一旦视角变了,看到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所以你在害怕。”苏晚轻声说,“怕自己最终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怕自己会忘记为什么要战斗,怕自己……不再是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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