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默送完第二十三单，正在路边休息喝水。
手机震动，是苏清雅。
“林默，你现在方便说话吗？”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方便，你说。”
“公司……出问题了。”苏清雅压低声音，“从昨天开始，所有员工的电脑屏保，都会在无人操作时自动跳转到一个画面：一把断成两半的钥匙。IT部门查不出任何病毒或入侵痕迹，重装系统也没用。”
破坏者的手伸得真长。
“有多少人看到了？”林默问。
“全公司三百多人。而且……看到画面的人，都会产生强烈的、想要毁掉自己加密文件的冲动。”苏清雅的声音在颤抖，“已经有三名程序员下意识删除了重要代码，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恢复了。”
认知污染的进阶应用：视觉触发型精神暗示。
“你现在在哪里？”林默站起身。
“办公室。我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怕引起恐慌……”
“待在原地，锁好门，不要看任何屏幕。”林默跨上电动车，“我十五分钟后到。”
“你……你怎么过来？现在堵车很严重……”
“我有办法。”
林默挂断电话，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桥梁深处，连接上晨曦文明的“维度折跃网络”初级测试节点——这是青藏节点苏醒后解锁的第一项实用技术，理论上能在三秒内将他传送到五公里内的任意坐标。
但有一个问题：这项技术还从未在活人身上测试过。
“琉璃，”林默通过加密频道呼叫，“我要用折跃网络去科技园区，现在。”
“不行！”琉璃立刻回应，“人体测试至少要再等七十二小时的安全验证！目前的成功率只有——”
“成功率多少？”
“……63.7%。”
“够了。”林默开始构建规则坐标，“帮我计算最佳落点，避开人群和监控。”
“林默！如果失败，你的身体可能会被撕成碎片，或者卡在维度夹缝里！”
“那就别让我失败。”林默平静地说，“启动吧。”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琉璃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那是她切换到了绝对理性的工作模式：
“坐标计算完成。目标：科技园区B座地下车库，监控盲区。倒计时：3、2、1——”
林默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物理层面的移动，而是规则层面的“折叠”——他所在的位置与目标位置，在更高维度上被暂时“压”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同时看到早餐铺前的晨雾，又看到地下车库的昏暗灯光；同时听到街头的车流声，又听到车库通风管的嗡鸣。
然后，折叠完成。
林默站在了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电动车也一起传送了过来——技术说明上没说可以连带载具，但看来桥梁的能力补足了这部分。
他看了看手机：用时三点七秒，距离四点二公里。
“成功了。”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类似“松了口气”的情绪波动，“生命体征稳定，规则结构完整。你是第一个完成人体维度折跃的人类。”
“谢谢。”林默推着电动车走向电梯，“帮我记录数据，晚上开会用。”
电梯上行至十八楼，苏清雅的公司所在层。
走廊里异常安静。透过玻璃门，林默能看到办公区内，所有员工都僵坐在工位前，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每块屏幕上，都显示着那把断裂的钥匙。
空气中有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规则气味。
是认知污染的浓度已经高到开始实体化了。
林默推门进入。
没人抬头看他。所有人的意识都已经被污染深度侵入，陷入了半催眠状态。
他走向苏清雅的办公室，敲门。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苏清雅苍白的脸露出来：“林默？你怎么——”
“进去说。”林默闪身进门，迅速关门落锁。
办公室内，所有电子设备都已经断电，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苏清雅在桌上点了几支蜡烛照明——这是最原始但也最安全的光源。
“外面的人都……”苏清雅声音发颤。
“被污染控制了。”林默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办公区，“但还有救。污染需要持续的信号输入来维持，只要切断源头……”
他的目光落在公司服务器机房的指示灯上——那里还在规律闪烁。
“源头在机房？”
“应该是。”苏清雅点头，“断钥匙的画面是从内部网络广播出来的，但防火墙没发现任何异常流量。”
林默明白了。破坏者用了更高明的技术：他们不是在传输数据，而是在直接修改服务器存储介质的规则结构，让数据“自然”地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这是规则层面的篡改，常规网络安全手段完全无效。
“我需要进机房。”林默说。
“钥匙在我这儿，但……”苏清雅犹豫，“现在出去安全吗？”
林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是今天早上一位老顾客送的手工饼干，包装盒上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
“把这个拆开，里面的干燥剂包拿出来。”林默说，“把里面的颗粒倒在门缝下，能暂时阻断污染的规则扩散。”
苏清雅照做。干燥剂里的硅胶颗粒本身没什么特别，但林默在递过去时，已经用规则力量将其转化成了临时的“规则过滤网”。
布置完成后，两人快速穿过办公区，走向机房。
沿途的员工依旧僵坐着，但林默注意到，有几个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意识还在抵抗。
机房门前，苏清雅用钥匙开门。
里面，一排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疯狂闪烁。而在机房中央的半空中，悬浮着一把暗金色的、断裂钥匙的全息投影——那不是光学投影，是规则层面的实体显化。
钥匙的断口处，不断渗出粉色的雾气，顺着网线、电源线蔓延到整个公司网络。
“找到了。”林默走上前。
他伸出手，银白色桥梁从掌心延伸，触碰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