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折跃网络的第一天，清晨六点。
江城外卖集散中心的新建折跃舱前，林默穿着一身崭新但款式依旧的外卖制服，检查着手里这份特殊订单：
【商品：杭州“知味观”片儿川（汤面分离包装）】
【发件地：杭州西湖店】
【收件地：江城幸福里小区3栋201】
【备注：爷爷生病想吃这口，但医生说不能去杭州。求求快点送，面糊了就不好吃了。加急！！！】
订单附加了一个哭脸表情。
“距离一百八十公里，传统配送需要至少两小时。”琉璃的声音从林默佩戴的骨传导耳机传来，“折跃网络理论用时：四到六分钟。但这是首次真人配送测试，你有权拒绝。”
林默把订单手机装进防水袋，系在手腕上：“汤面分离包装能坚持多久？”
“保温盒设计保热时间：二十五分钟。超过后面条会胀，口感下降百分之四十。”琉璃调出数据，“从杭州出餐到现在已经七分钟，理想情况下需要在十八分钟内送达。”
“够了。”林默提起特制的保温配送箱——里面是真空固定的汤碗和面碗，箱体表面流转着晨曦文明的温度稳定符文。
他走进折跃舱。舱体内部像个小型电梯，银灰色墙壁上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区。
“权限确认。”琉璃说，“倒计时：3、2、1——”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只是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重组。
林默闻到杭州清晨特有的、带着西湖水汽的空气，混合着早点摊的油烟味——折跃舱的通风系统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两地空气交换。
舱门滑开。外面是杭州外卖集散中心的镜像舱体，一位穿着“知味观”制服的老师傅正端着打包盒等待。
“哎呀真快！”老师傅把盒子递过来，“我刚打包好你就到了！这啥技术啊？”
“新型配送系统。”林默接过，熟练地打开保温箱装入固定槽，“谢谢师傅。”
“客气啥！这单不收钱，老爷子想吃我们家的面，是缘分！”老师傅摆摆手，“快送去吧，汤要趁热喝！”
舱门关闭。
第二次折跃。
三秒后，林默站在了江城幸福里小区的中心花园——折跃节点的预设落点在这里，避开居民楼内部。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订单手机：从杭州取餐到此刻，耗时三分十七秒。
快步走向3栋，上楼，敲门。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孩，眼睛红肿，看到林默时愣住了：“您……您是？”
“外卖。杭州片儿川。”林默递过保温箱，“汤和面分开的，现在拌上正好。”
女孩接过箱子，手在颤抖。她打开看了一眼——汤还冒着热气，面条根根分明——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爷爷……”她转身跑进里屋，“爷爷，面来了！热乎的！”
林默站在门口，听到里屋传来老人虚弱但惊喜的声音：“真……真是知味观的味道……这汤味，对，对……”
女孩红着眼睛回来，塞给林默一张百元钞票：“谢谢您……真的……爷爷昨天半夜突然说想吃，我们都以为……谢谢……”
“不客气。”林默只收了餐费，把多余的钱推回去，“祝爷爷早日康复。”
他转身下楼。
耳机里传来琉璃的汇报：“首次测试完成。总用时：四分三十秒。汤面温度保持率：98.7%。顾客情绪反馈：极度满意。技术参数正常。”
“其他五个节点的测试呢？”林默问。
“同步进行中。”琉璃调出监控画面，“成都的夫妻肺片送到北京，西安的肉夹馍送到广州，都成功。唯一的问题是广州节点的定位误差稍大——一份肠粉落在了小区喷水池里，但配送员三分钟内捞出来了，顾客给了五星好评并留言‘会游泳的外卖员真帅’。”
林默忍不住笑了：“技术调整一下就行。今天计划测试多少单？”
“全天计划一百单，涵盖六节点间的所有组合。”琉璃说，“如果成功率达到95%以上，明天就可以小规模开放给志愿者顾客。”
“好。”林默走出单元门，晨雾还未散尽，“继续吧，我今天还有三十单普通订单要送。”
“明白。另外……”琉璃停顿了一下，“秦老紧急通知，半小时后召开线上会议。破坏者组织‘人类保护协会’在十分钟前召开了全球新闻发布会。”
林默眼神一凝：“现在看。”
眼前浮现出琉璃投影的新闻画面——
发布会现场，一个西装革履、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站在台上，胸前别着“断裂钥匙”徽章。台下是全球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
“……我们不是反科学，不是反进步。”中年男人语气恳切，“但我们必须正视现实：所谓的‘规则觉醒’，正在将人类文明推向毁灭的边缘。”
他身后的大屏幕显示出数据图表：“过去三个月，全球异能相关事故增加了百分之三百二十。洛杉矶的‘重力异常区’导致十二人死亡；孟买的‘记忆清洗事件’让一个街区的人忘记了自己是谁；而就在上周，江城发生了集体噩梦事件——这难道不该引起警惕吗？”
画面切换到所谓的“证据”：剪辑过的异能失控视频、夸大伤亡的数据、以及几张经过PS的“怪物”照片。
“人类保护协会的立场很明确：第一，要求各国政府立法，将所有规则觉醒者登记在案，集中管理；第二，暂停所有涉及古代文明遗迹的研究；第三……”中年男人直视镜头，“销毁那些危险的‘文明遗产’，它们就像埋在地下的核弹，随时可能引爆。”
发布会现场响起掌声。
“他们已经获得至少七个国家议会的初步支持。”琉璃关闭投影，“而且，他们公布了所谓的‘认知湮灭病毒’——宣称如果七十二小时内不满足要求，将在全球十个主要城市释放。病毒会让所有规则觉醒者失去能力，并清除普通人对‘超自然’事件的记忆。”
“威胁。”林默走向电动车，“但他们不敢真的释放病毒，那会暴露他们自己也是觉醒者的事实。”
“逻辑上如此，但舆论已经被煽动。”琉璃说，“更麻烦的是，他们公布了一份‘高危觉醒者名单’……你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