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用规则流发送了一段简单的信息:
【礼物。给你们。冷吗?吃甜的,暖和。】
信息里附带了蛋糕的成分分析:糖、奶油、巧克力,全是高热量。
冰原守卫的喙部停止了充能。
为首的那只迟疑地向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嗅了嗅小蛋糕。
它检测到了:无毒性,高能量,且……造型模仿了它们自己的形态。
这是……善意?
八千年来,园丁长给它们的指令只有“清除威胁”“守卫区域”“执行命令”。从未有过“接受礼物”这一项。
但逻辑上,接受无害的礼物,似乎不违反核心指令。
为首的冰原守卫小心翼翼地叼起一块蛋糕,吞了下去。
瞬间,它的眼睛——那两枚规则晶体——亮了一下。
不是攻击性的亮,是……愉悦的亮。
因为它感觉到了“甜”。
甜是一种很奇怪的感知。对规则构造体来说,它没有营养意义,但糖分刺激产生的神经模拟信号(虽然它是规则体没有神经),却触发了某种……正反馈。
另外两只冰原守卫见状,也上前各自叼走一块。
三只巨大的企鹅形规则体,就这么站在暴风雪中,安静地……吃蛋糕。
画面有点诡异,也有点温馨。
林默趁机回到车上,发动引擎——被冻结的履带在规则力的作用下,冰层碎裂,车辆恢复动力。
他从车窗探出头,对三只冰原守卫挥挥手:
“谢谢让路。蛋糕好吃的话,下次再给你们带。”
然后,驾车驶入更猛烈的风雪中。
后视镜里,三只冰原守卫没有追击。
它们站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然后互相看了看,发出类似“咕咕”的声音——那是它们八千年来的第一次……交流。
关于“甜”的交流。
凌晨四点,麦克默多站。
暴风雪稍歇,但气温降到零下五十二度。
林默将车停在科考站外围——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科研人员都在园丁长广播后紧急撤离了。
但站内,有灯光。
不是电灯,是规则构成的光源,从地下透出。
林默提着保温箱,走向主建筑。
门自动打开。
里面不是科考站的陈设,而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地下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正在缓慢运转,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那就是文明重启装置的总控节点。
装置前,站着一个身影。
正是广播中出现过的“园丁长”,但此刻它是实体——一具用规则和稀有金属构成的仿生躯体,面容还是模糊的,但能看出是个老者的轮廓。
“你来了,桥梁持有者。”园丁长的声音温和,“我计算过,你有73.6%的概率会来南极,但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小时十二分。”
“赶时间。”林默把保温箱放在地上,“先送蛋糕,再谈正事。”
他打开箱子,三层蛋糕完好无损,太阳系模型还在缓缓旋转。
园丁长的规则感知扫过蛋糕,停顿了数秒。
“很……精美。”它说,“但无意义。食物对我不具备营养价值。”
“不是给你吃的。”林默看向侧门,“是给它们的。”
门开了。
三个收割者拟态体走进来——它们从侦察船过来,只用了十七秒。
为首的拟态体看到蛋糕,规则核心再次出现那种“停顿”。
它走到蛋糕前,伸出手,轻轻触碰旋转的地球模型。
模型停了下来。
拟态体看着那个小小的蓝色星球,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
“家?”
林默点头:“嗯,家。”
拟态体沉默了。
它的意识连接着收割者舰队的主AI。此刻,舰队正在分析这个画面:一个低等文明的个体,在足以毁灭星球的装置前,给外来者送了一个……蛋糕。
而且蛋糕上,有它们刚刚认识的“家”的模型。
逻辑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