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的讨论持续到下午三点。
最后达成的方案是折中的：保留阶梯式能力认证体系，但增加“基础理论考核”作为补充；降低学历门槛，但要求所有从业者必须完成40小时的规则安全通识课程；建立“黑名单”制度，对严重违规者终身禁入。
赵天宇签了字，笑容依旧得体。但林默注意到，在讨论“由谁制定考核内容”时，赵天宇坚持要求行业协会占至少三成席位。
“毕竟我们最了解行业实际。”他说得有理有据。
苏清雅争取到了另外三成席位给技术专家，剩下四成给“一线从业者代表和用户代表”。
一个微妙的平衡。
散会后，赵天宇主动和林默握手：“林先生，期待合作。新行业需要新思维，但也不能完全抛弃旧经验，你说对吗？”
他的手干燥有力，握得很稳。
“对。”林默说，“但有时候，旧经验会成为新思维的枷锁。”
赵天宇笑容不变：“那就看我们怎么把枷锁变成台阶了。”
他带着律师团离开，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陈武凑过来，压低声音：“这老狐狸，嘴上说得漂亮，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
“他在盘算怎么在新体系里占住位置。”苏清雅收拾着文件，“三成席位，足够他影响标准走向了。比如，把‘基础理论考核’设计得极其复杂，或者把‘一线从业者代表’都安排成他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也占三成技术席位。”苏清雅说，“加上林默在公众中的影响力，实际话语权不会比他小。关键是用户代表那部分——得确保真的是普通用户，不是被收买的托儿。”
林默望向窗外。会议中心外的广场上，有家长带着孩子玩耍，有情侣牵手散步，有老人坐在长椅上看报。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用户。
他们的声音，应该被听见。
手机震动，园丁长的加密通讯接入。林默走到无人角落，接通。
全息影像里，园丁长的表情有些急切：“林默，播种船激活进度突然跳到52%。文明纽带系统监测到，刚才那场关于‘标准’的辩论，在规则层面产生了强烈的‘秩序共鸣’——不是混乱的争吵，是有序的思想碰撞。系统判定这是文明成熟的标志。”
“所以？”
“所以二级认证任务可以提前开启了。”园丁长调出界面，“机械黎明和歌者序列的代表，已经收到文明议会的通知。他们同意接受调解，但有个条件——调解必须在‘中立场地’进行，且调解过程全程公开，接受议会监督。”
林默皱眉：“中立场地是哪里？”
“播种船‘希望-7’的内部空间。”园丁长说，“船体本身是超文明遗物，对所有文明保持绝对中立。而且船上有完整的规则稳定环境，可以确保双方不会当场打起来。”
“时间？”
“72小时后。”园丁长顿了顿，“但你需要提前24小时登船，接收记忆样本，并准备调解方案。议会要求你提交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调解计划书。”
林默沉默。
三天后，他要作为人类文明的代表，去调解两个打了四十七年仗的外星种族。
而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明天早高峰的订单能不能准时送完。
“记忆样本传输过来了吗？”他问。
“正在传输。”园丁长调出进度条，“但因为数据量庞大，且包含多维感官信息，完整接收需要12小时。我建议你现在就前往南极基地——船体激活后，内部时间流速可以调整，你有更多时间准备。”
“我得先回一趟江城。”林默说，“安排一下工作。”
“理解。但最迟明天中午，你必须出发。”
通讯结束。
林默回到苏清雅和陈武身边，简短说明了情况。
两人都愣住了。
“三天后？调解外星战争？”陈武眼睛瞪得滚圆，“林哥，你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上午还在讨论外卖员要不要考理论，下午就要去劝外星人别打架？”
“本质上是一回事。”苏清雅却若有所思，“都是关于‘如何让不同的存在和谐共处’。只不过一个在地球，一个在银河。”
她看向林默：“你需要什么支持？”
“两件事。”林默说，“第一，我不在的时候，早餐铺那边的试点要继续。赵天宇肯定会趁机动小动作，你们要盯紧。”
“第二呢？”
林默想了想：“帮我找几样东西——一份童年的玩具，一首摇篮曲的录音，一张老照片。越普通越好，最好是那种每个人类童年都有的东西。”
苏清雅记下：“这是……给外星人看的？”
“给所有曾经是孩子的人看的。”林默说。
当晚，林默没有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