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愣住了。
他看向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自动亮起，那个古老意识的声音通过文字浮现：
【理论上可行。情感连接产生的规则涟漪，可以被特定设备收集并转化为基础能量。但效率很低，需要庞大的连接基数。】
“如果……”林默计算着，“如果我们把网络覆盖扩大到整个江城，每天完成十万单，每单产生的情感连接哪怕只有微弱的规则波动，十万单加起来……”
终端屏幕上的文字快速滚动：
【计算中……】
【假设每单情感连接产生0.001规则单位能量，十万单每日可产生100规则单位。】
【我每日维持基本存在需要10规则单位，强化网络需要50规则单位，剩余40单位可储存或用于其他功能。】
【可行。但前提是：网络覆盖足够广，连接质量足够高。】
苏清雅眼睛亮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合作社做大，帮助更多人建立温暖的连接，这本身就能产生能量，维持这个古老意识的存在？甚至……强化我们的网络？”
“一个正向循环。”林默说，“我们帮助的人越多，连接越多，能量越多，我们就能帮助更多的人。”
陈武挠头：“听起来像……做好事有好报？”
“比那更深。”林默看向手腕上的终端，“这是一种共生。它需要能量，我们需要技术和知识。而获得能量的方式，是创造更多温暖的连接。我们不是在利用它，是和它一起，做一件对所有人都好的事。”
终端屏幕浮现出新的文字：
【我同意这个方案。】
【在寻找‘家’的定义期间，我愿意协助你们。】
【作为交换：请让我看到更多……‘温暖’。】
林默笑了。
“成交。”
就在这时，刘大勇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林哥！出事了！赵天宇联盟那边，突然开始疯狂补贴！他们在我们网络覆盖的区域，发放‘满10减8’的超大额优惠券！很多用户都被吸引过去了！”
价格战。
赵天宇的回应，简单，粗暴，有效。
“他们亏本补贴，能撑多久？”苏清雅皱眉。
“根据他们的体量，至少能撑一个月。”刘大勇说，“但我们的用户很多都是价格敏感型，一旦习惯了低价，再想恢复原价就难了。”
林默沉思。
价格战是最低级的竞争手段，但也确实有效。
合作社的优势是速度和温度，但很多人还是会为了一点优惠，选择更慢但更便宜的服务。
除非……他们的服务，好到让人不在乎价格。
“我们不应战。”林默做出决定，“不跟补贴，不降价。反而，我们要涨价。”
“涨价？！”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林默说，“从明天开始，合作社每单加收1元‘温暖基金’。这1元不进入任何人口袋，全部用于：第一，给独居老人、残疾人、低收入家庭提供免费或低价送餐服务；第二，给配送员购买更好的保险和装备；第三，资助社区公益项目。”
他看向所有人：“我们要让用户知道，他们付的每一分钱，都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而选择我们，不仅是在买一份外卖，是在投票——投票给一个更温暖、更互助的世界。”
“如果用户不买账呢？”有人问。
“那就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好。”林默说，“好到让人愿意为温暖买单。”
他看向手腕上的终端。
“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屏幕亮起：
【我会优化网络效率，让配送速度再提升30%。】
【同时，我可以开发‘情感共鸣增强’功能——在用户收到餐品时，终端会释放微弱的规则波动，增强用户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这样，即使价格稍高，体验也会远超竞争对手。】
林默点头。
“那么，明天开始。”
“让我们看看，温暖到底值多少钱。”
同一时间，帝豪酒店顶层。
赵天宇收到了潜渊小组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个碎掉的玻璃杯，鲜血从指缝渗出。
“三个精英，携带最先进的规则装备，被一个……从水晶里钻出来的银色东西干掉了？”
“是。”助理低着头，“但林默他们平安出来了，而且……似乎和那个东西达成了某种协议。我们的观测网刚刚捕捉到，培训中心的规则网络强度提升了47%。”
赵天宇松开手，玻璃碎片落在地毯上。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消毒棉和绷带，缓慢地包扎伤口。
“林默啊林默，”他轻声说，“你总能给我惊喜。”
“赵总，接下来……”
“启动C计划。”赵天宇包扎完毕，转身，“联系我们在文明议会的那个人。告诉他，地球出现了‘未登记的高等规则生命体’，而且被一个民间组织控制。这违反了《跨文明接触保护法》。要求议会派遣调查组。”
助理脸色一变：“但那样……可能会暴露我们自己。而且议会一旦介入，规则技术的民用化进程可能会被叫停，对我们也不利。”
“那就玉石俱焚。”赵天宇面无表情，“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看着窗外，江城灯火渐次亮起。
“发信息给林默。”他突然说。
“什么？”
“以我的名义，约他见面。明天下午三点，江心茶楼。告诉他——”赵天宇顿了顿，“我想和他聊聊……合作。”
助理愣住了：“合作？”
“对。”赵天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或者……假装加入。”
他走向办公桌，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老旧的相框。
照片里，是年轻时的他和一个女孩，在江边笑着。
那是他的妹妹，赵小雨。
三年前，因为一场医疗事故去世。而事故的原因，是急救药品在配送途中延误——因为恶劣天气，因为交通堵塞，因为……没有人愿意在暴雨天接那单不赚钱的急送。
从那天起，赵天宇就发誓：要建立一套绝对高效、绝对可靠、绝对准时的物流系统。
不让任何人，再因为“送不到”而失去重要的人。
他的手段是冷酷的，他的目标是垄断的。
但他的初衷……也许和林默一样。
都是想连接需要帮助的人，和能提供帮助的人。
只是选择的路径，截然相反。
赵天宇轻轻抚摸照片。
“小雨，”他低声说，“如果你还在，会希望我怎么做呢？”
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静静呼吸。
等待明天的太阳升起。
等待两个选择了不同道路的人，第一次坐下来。
喝茶。
聊天。
寻找第三条路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