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良久,他开口:“林先生,银说得对。我们有机会……创造一种新模式。不是你的合作社,也不是我的联盟,是第三种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江水。
“我承认,我之前的手段有问题。为了效率牺牲了太多东西。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改变。”
林默也站起来。
“赵总,三天后,我会给你答复。”
他伸出手。
赵天宇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很稳,很用力。
“不管结果如何,”赵天宇说,“谢谢你让我见到了银。它让我想起……我最初想做物流时的那个梦想。”
林默点头。
他转身离开茶室。
走下楼梯时,终端屏幕亮起:
【他的情绪波动复杂。但关于妹妹的部分,是真实的。那种失去的痛,我能感受到。】
【他确实想改变。但改变一个人二十年的思维模式,很难。】
“我知道。”林默在心里回应,“但至少,他愿意尝试。”
走出茶楼,渡船已经在等候。
林默上船,回头看了一眼听潮阁的窗户。
赵天宇还站在那里,望着江水。
孤独的背影。
回培训中心的路上,林默收到了苏清雅的消息:
“合作社的新策略起效果了!虽然涨价了1元,但今天订单量不但没降,反而涨了15%!很多用户在评价里说,愿意为‘温暖基金’买单,感觉自己也在做好事。”
“另外,高新园区有三家公司主动联系我们,想和我们签订长期的午餐团订协议。他们说,看中的不只是速度,是我们的理念——给员工提供有温度的午餐服务,还能顺便做公益。”
林默回复:“好消息。赵天宇那边暂停了所有行动,给我们三天时间考虑合并方案。晚上开会,讨论一下。”
“合并?!”苏清雅显然震惊了。
“见面详谈。”
回到培训中心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今天订单多,配送员们忙到下午才有时间休息,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不是因为赚得多,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工作的意义。
王秀英正在给几个新加入的成员培训。她讲得很仔细,从如何打包餐品不洒汤,到如何和独居老人沟通,再到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处理。
“咱们送外卖,送的不只是饭,是心意。”她说,“你多笑一下,多说一句关心的话,可能就让别人的一天变好了。”
林默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简单,平凡,但真实。
晚上七点,合作社核心成员会议。
林默、苏清雅、陈武、王秀英、刘大勇、张伟,还有几个小组长,围坐在厂房里的长桌旁。
林默详细讲述了下午和赵天宇的会面,包括赵天宇妹妹的故事,包括银的出现和那番话,包括合并的提议。
讲完后,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我不信他。”陈武第一个开口,“赵天宇那种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好?肯定是缓兵之计,等我们放松警惕再搞偷袭。”
苏清雅沉思:“但从技术角度看,合并确实有优势。我们的规则网络需要大规模推广才能发挥最大价值,联盟的资源和渠道可以帮我们做到。而且……如果赵天宇真的愿意改变,这可能是结束对抗、避免更大冲突的机会。”
王秀英小声说:“我……我觉得,如果他是真心想帮他妹妹那样的人,那我们应该给他机会。人都会犯错,只要能改……”
刘大勇挠头:“我搞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就问一句:合并后,咱们这些老兄弟还能自己做主吗?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帮谁就帮谁吗?”
张伟则提出另一个角度:“林哥,银不是说要‘平等透明’吗?那我们能不能在合并协议里,把这些原则都写进去?比如,合作社的章程必须保留,温暖基金必须独立运作,配送员的权益必须保障……如果赵天宇同意,就说明他是真心的。”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林默安静听着。
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林哥,你怎么想?”
林默缓缓开口:
“银说,我和赵天宇代表两种路径。我选择温暖,他选择效率。但也许,我们都需要向对方学习一点什么。”
“我的温暖,有时候太理想化,难以规模化。很多人需要帮助,但我们能力有限。”
“赵天宇的效率,有时候太冰冷,失去了人情味。但确实能让更多人及时收到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
“所以,我倾向于……尝试合作。但不是简单的合并,是建立一个新的、独立于联盟和合作社之外的‘联合体’。这个联合体负责技术研发、标准制定、公益项目。而联盟和合作社作为两个平行的运营实体,各自保留自己的文化和模式,但在联合体的框架下协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