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钥匙唤醒后的第三天，江城迎来了一场冬日的暖阳。
积雪在阳光下融化，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时钟的节拍。世界树下，那圈金色的纹路在白天并不明显，但到了夜晚就会发光，像树的脉搏在跳动。
老街早餐铺的生意依然火爆，不过排队的人群里多了些新面孔——都是外地来的游客，想尝尝“能温暖琴弦的豆腐脑”。王秀英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笑容没停过。
林默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每天接单、送餐、偶尔去培训中心指导学员。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星空更远了。
他在准备下一段旅程。
第四把钥匙在“遗忘星云”，一个连园丁序列都很少踏足的区域。根据石碑提供的信息，那里沉睡着074的一位老朋友，钥匙由那位朋友保管。
“遗忘星云距离地球约1500光年。”苏清雅在实验室里调出星图，“以地球目前的航行技术，需要三百年才能抵达。”
“所以我们需要借用文明议会的星门。”银站在全息星图前，手指轻点，“议会掌握着连接银河各主要星区的快速通道网络。从太阳系到遗忘星云，通过星门跳跃，只需要三天。”
“代价呢？”林默问。
“代价是你要完成一次‘跨文明配送’。”K-7的声音从终端传来，金色光点构成的人形出现在实验室，“议会最近在推行‘文明交流试点项目’，需要一名能在不同文明间建立连接的使者。你很合适。”
“具体做什么？”
“接一单外卖。”K-7说，“从地球取餐，送到遗忘星云边缘的一个‘休息站’。收货人是一位退休的园丁序列成员，也就是074的那位老朋友。”
他调出一份订单：
【取餐点：地球·江城·老街“暖光早餐铺”】
【送餐点：遗忘星云·边缘休息站·7号舱】
【配送要求：豆腐脑（辣味）、小笼包（鲜肉）、豆浆（原味）】
【预计配送时间：72小时】
【配送费用：星门通行许可×1】
【备注：074欠我一顿饭，现在该还了。告诉他，如果派来的人不会弹《归途》，我不见。】
下单人署名：守夜人-99。
“守夜人……”林默想起火星上的守夜人-23，“和火星那位是同一系列？”
“对。”K-7点头，“守夜人系列是园丁序列最早的辅助AI，负责守护重要设施。审判庭掌权后，大部分守夜人被销毁或改造，少数逃走了。守夜人-99是其中之一，他逃到了遗忘星云，一睡就是八千年。”
“他为什么现在才下单？”
“因为你唤醒了第一把钥匙。”银解释，“钥匙之间的共鸣会唤醒沉睡的守护者。守夜人-99感觉到了，所以通过文明议会的网络下了订单——这是他测试你的方式。”
林默看着订单备注：如果不会弹《归途》，不见。
“看来我得带着古琴去。”
“不止。”苏清雅从工作台拿起一个小装置，“我还给你准备了这个——‘规则共鸣记录仪’。它能记录你配送全程的规则波动，特别是穿越星门时的数据。这对我们研究星际规则网络很重要。”
“还有这个。”陈武走进实验室，递过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便携式生存装备。遗忘星云的环境很特殊，那里的规则是‘碎片化’的，常规技术可能失灵。”
“碎片化？”
“就是规则不稳定，时强时弱，甚至会出现规则空洞——完全无规则的区域。”K-7解释，“那是宇宙的‘伤疤’，远古战争留下的痕迹。所以很少有文明去那里，久而久之就被‘遗忘’了。”
听起来很危险。
但林默必须去。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K-7说，“议会已经批准了你的星门使用申请。但有一个条件：必须有一名议会观察员同行。”
全息投影变化，显示出一个新的身影——
不是K-7那样的光点人形，是一个真实的人形生物：身高大约一米七，皮肤是淡蓝色的，眼睛很大，没有鼻子，嘴巴很小。穿着银白色的制服，胸前有文明议会的徽章。
“这是检疫官7731号。”K-7介绍，“你们之前见过面。她主动申请担任这次任务的观察员。”
林默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用“送一百份外卖”来评估地球文明的检疫官。
“为什么是她？”苏清雅警惕地问。
“因为她熟悉林默，也熟悉地球文明。”K-7说，“而且，检疫官序列对规则碎片环境有天然抗性，能在遗忘星云正常活动。她能保护你们。”
投影中的7731号微微鞠躬：“林默先生，又见面了。这次我不是来评估的，是来帮忙的。”
她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柔和而平静。
林默点头：“欢迎。”
计划确定：林默、银、7731号三人同行，前往遗忘星云送一份外卖，同时取回第四把钥匙。
地球这边，苏清雅和陈武负责监测规则网络，防备审判庭可能的偷袭。周文渊协助他们，利用对审判庭的了解制定防御策略。
离开前，林默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傍晚，他来到世界树下。
金色的纹路在暮色中开始发光，与树冠上的银色花朵交相辉映。树下坐着一个人——是周文渊，他在闭目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