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受规则？”林默走过去。
周文渊睁开眼睛：“嗯。审判庭的训练让我习惯了冰冷的、有序的规则波动。但现在，我在学习感受温暖的、混沌的波动。”
“感觉如何？”
“像……”周文渊想了想，“像从黑白电视换到了彩色电视。世界突然有了温度，有了层次，有了……瑕疵，但更真实。”
他站起身，认真地看着林默：
“林默，这次任务，我想一起去。”
“为什么？”
“两个原因。”周文渊说，“第一，我对园丁序列的技术了解最深，包括守夜人系列。我能帮你们与守夜人-99沟通。”
“第二呢？”
周文渊沉默片刻：“我想亲眼看看，074和他的朋友们守护的是什么。审判庭把074描绘成叛徒、疯子、危险分子。但在地球的这些天，我看到的都是他留下的温暖痕迹——世界树、播种船、火星种子、古琴曲……”
“我开始怀疑，也许错的不是074，是审判庭。”
林默看着这个曾经的敌人。他的眼神真诚，规则波动稳定而温暖，没有一丝虚伪。
“好。”林默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遇到审判庭的人，不要战斗，交给我和银。”林默说，“你的任务是沟通和理解。我想让你看看，园丁序列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
周文渊深深鞠躬：“谢谢。”
第二天清晨，江城宇航中心。
一艘银白色的飞船停在发射台上，船身修长流畅，表面有文明议会的徽章。这不是地球的飞船，是议会提供的快速运输船，专门用于星门跳跃。
林默、银、7731号、周文渊四人登船。
苏清雅、陈武、秦老等人来送行。
“这个带上。”苏清雅递给林默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火星种子的花粉，还有世界树的金色叶片。如果在遗忘星云遇到规则空洞，用它们可以临时稳定周围的规则。”
“谢谢。”林默接过盒子，小心收好。
陈武拍了拍他的肩：“早去早回。地球这边你放心，有我们在。”
秦老则递给周文渊一个通讯器：“保持联络。如果……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回来。地球永远欢迎迷途知返的人。”
周文渊握紧通讯器，声音有些哽咽：“我会的。”
飞船舱门关闭。
引擎启动，无声地升空，穿透云层，进入太空。
透过舷窗，地球渐渐变小，蓝色星球在黑色天幕上像一颗孤独的宝石。
“第一段航程：地球到木星轨道星门，需要六小时。”7731号坐在驾驶位，她不需要操作，飞船是全自动的，“你们可以休息，也可以看看风景。”
林默没有休息，他打开保温箱，检查里面的餐品。
豆腐脑、小笼包、豆浆，都用特制的规则容器封装着，能保持72小时的最佳状态。古琴放在旁边的固定架上，琴弦微微颤动，与飞船的规则波动共鸣。
“能让我看看那把琴吗？”7731号突然问。
林默将琴递过去。
7731号小心地接过，手指轻触琴弦。她没有弹奏，只是感受着琴弦的振动。
“很奇妙。”她说，“这么简单的结构——几根弦，一块木头——却能产生如此复杂的规则波动。而且这种波动是温暖的，像……生命的心跳。”
“每个文明的音乐都有这种特性。”银坐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音乐是规则的艺术，是心灵的回声。”
“检疫官序列没有音乐。”7731号轻声说，“我们的文明在达到三级后，认为音乐是‘无效率的信息传递方式’，逐渐废弃了。现在，我们只有效率最高的数据流。”
她的语气里有种淡淡的遗憾。
周文渊突然开口：“审判庭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说，情感、艺术、音乐，都是文明的‘杂质’，会影响判断，降低效率。”
“但他们错了。”林默说，“正是这些‘杂质’，让文明有了韧性，有了多样性，有了在绝境中依然能笑出来的力量。”
飞船在沉默中航行。
六小时后，抵达木星轨道。
前方，星门出现在视野中——那不是传统的“门”，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规则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边缘流淌着彩虹般的光芒。
“抓紧。”7731号说。
飞船调整方向，对准漩涡中心。
加速。
冲入！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