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疫官7731号，欢迎。”为首的管理者发出机械合成的声音，“请出示研究许可。”
7731号递出数据板。
管理者扫描，点头：“许可有效。研究范围：收割者文明对新生文明的影响机制。研究时长：七十二小时。研究助理：一名。”
他的摄像头转向林默，上下扫描。
“人类，地球文明，规则亲和度B级……符合助理标准。请遵守以下规定：一、不得离开研究区域；二、不得接触标本容器；三、不得进行任何唤醒尝试。违规者将被永久留置。”
“明白。”林默平静地说。
“这是给各位的礼物。”他递出那份外卖，“地球的传统食物，作为研究交流的心意。”
管理者接过容器，摄像头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分析。
然后，他做了个让林默惊讶的动作——他打开容器，用手指蘸了一点豆腐脑，放进嘴里。
不是真的“嘴”，是他面部的一个开口。
“味道……”管理者的声音有了微妙的变化，“数据库中有记录，但实际体验……不同。”
他看向林默：“你做的？”
“我们文明的一位长辈做的。”林默说，“她做这道菜时，心里想着远方的人。”
管理者沉默了。
几秒后，他收起容器：“礼物收到。现在，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大厅深处，其他管理者跟在后面。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林默注意到，刚才尝豆腐脑的那个管理者，走路时左脚有极其轻微的跛——不是机械故障，更像是某种旧伤留下的习惯。
通道很长，两侧是一个个标本容器。
林默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生命形态：有的像巨大的水母，在液体中缓缓漂浮；有的像结晶的树木，枝杈间闪烁着星光；有的完全无法用地球生物学描述，像是噩梦中的造物。
每个容器上都贴着标签，用收割者文字标注着文明名称、标本价值、采集时间。
林默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花园文明-园丁序列-晨星。采集时间：8013年前。价值：SSS级（情感模块研究）。”
容器在通道的深处。
当他们走近时，林默感觉到怀里的四把钥匙开始发热。
共鸣开始了。
容器里的晨星，和梦中见到的一样——黑发黑眼，穿着园丁序列的白袍，闭着眼睛漂浮在蓝色液体中。他的表情平静，像在沉睡。
但林默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无法察觉。
“这就是你的研究对象。”管理者停在容器前，“根据记录，该标本在采集后第七年曾出现短暂意识恢复，但被重新压制。此后八千年保持稳定。”
“我能靠近观察吗？”7731号问。
“可以，但必须保持三米距离。”
林默跟着7731号走近。
钥匙的共鸣越来越强，林默不得不压制住，避免被检测到。他怀里的世界树徽章开始发热，帮助他稳定波动。
三米距离。
透过容器壁，林默能清楚看到晨星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他的胸口有一个发光的印记——那是园丁序列的徽章，但徽章中心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的晶体。
第五把钥匙。
就在他体内。
“如何获取标本数据？”7731号问管理者。
“通过连接端口。”管理者指向容器底部的一个接口，“但需要权限。你的许可只允许读取基础生命体征。”
“那就读取基础体征。”
管理者连接数据线。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串数据：心率、脑波、规则活性、意识压制强度……
林默盯着屏幕。
意识压制强度：99.7%。
还差0.3%。
就是这0.3%，让晨星保持了八千年的等待。
“标本状态稳定。”管理者说，“建议研究重点放在他的规则结构上。园丁序列的情感模块设计非常独特，值得深入研究。”
“好的。”7731号点头，“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我在隔壁监控室，有需要随时呼叫。记住——不得接触容器，不得尝试唤醒。”
管理者转身离开，留下两个助手在门口站岗。
机会来了。
7731号立刻开始布置：她打开一个仪器，释放出规则干扰场——这是检疫官的合法权利，为了确保“研究环境不受监控干扰”。
但实际上，这个干扰场会暂时屏蔽周围十米内的所有监控信号。
“只有三分钟。”7731号低声说，“三分钟后，标本馆的主意识会察觉到异常。”
林默点头，走到容器前。
现在没有三米限制了。
他伸手，轻触容器壁。
冰冷的，像死去的皮肤。
但容器里的晨星，睁开了眼睛。
不是完全睁开，是眼睑微微颤动，然后，一条缝隙。
他看到了林默。
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有平静的确认。
就像等了八千年的人，终于等到了邮差。
“钥匙……”晨星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林默意识中，微弱但清晰，“带来了吗？”
林默点头，从怀里取出四把钥匙——金色的、黑色的、银色的、木质的。钥匙在容器前悬浮，开始共鸣。
共鸣波穿透容器壁，传入晨星体内。
他胸口的金色晶体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