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都市言情 > 开局神级图纸,基建震惊李二! > 第118章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

第118章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1 / 2)

惠民医局挂牌第三日,天刚破晓,长安北坊便起了异样。

不是哭声,不是咳喘,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破风箱被堵住的“嗬…嗬…”声,断断续续,从永昌里最偏的一条窄巷深处渗出来,像毒藤悄悄爬过青砖缝,无声无息,却叫人脊背发凉。

林渊是被绿蘅撞开医局侧门冲进来的——她鬓发散乱,指尖冰凉,手里攥着半张撕裂的病例纸:“林总领!北坊三十七户,一夜之间十六人同症!温少卿带了十二名太医署医官、八名药童,连巷口柴扉都钉死了!只准他们自己的汤剂进去,不准一人进出,连送水的都被拦在巷外!”

林渊正俯身校验新制棉纱口罩的透气性,闻言指尖一顿,炭笔尖“啪”地折断。

他抬眼望向窗外——晨光微薄,远处北坊方向,几缕灰白烟气浮在屋脊之上,不是炊烟,是药灶蒸腾的浓雾,混着陈年霉味与一丝极淡、极腥的铁锈气。

他没说话,只将手中半截炭笔往案上一按,转身抄起挂在墙钩上的粗布药箱,大步跨出医局。

张婶已带着五名女医助候在门口,人人腰束麻绳,袖口扎紧,背上斜挎竹编药篓,篓中玻璃试管、酒精棉、艾绒包、铜针盒,整整齐齐。

马车未备,六人徒步疾行。

巷口果然封死了。

两扇旧木门被粗铁链缠死,门楣上贴着太医署朱砂符印,两名兵丁持戟而立,眼神警惕如狼。

温景和就站在门内三步处,玄色直裰,腰佩玉珏,面色苍白却绷得极紧。

他身后,两名小吏正捧着青瓷药碗,碗中汤药浓黑如墨,药气刺鼻。

“林总领。”温景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奉裴侍郎令,此疫乃‘阴寒郁肺,痰瘀闭窍’之重症,须以《太医院初纂》卷七方为主治,辅以隔帘问诊、避秽焚香。你那玻璃管分药、冷水漱口、竹床离地三寸……皆悖古法,扰心神,损正气。请止步。”

林渊目光掠过他肩头——门缝里,一个佝偻老妪正被两名妇人搀扶着跪坐于地,嘴唇乌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子,喉间“嗬嗬”作响,却不见发热,额角反沁着冷汗。

就在此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低哑呜咽。

一道素衣身影自对面屋檐下缓步而来。

盲乐师秦无音手持竹杖,青布蒙眼,耳廓却微微翕动。

他停在老妪身侧,未言一语,只缓缓蹲下,将左耳轻轻贴上她后背。

静了三息。

他忽而开口,声如古琴泛音,清越却锋利:“肺络闭塞,非风寒也。气滞于喉,痰凝如胶。汤剂难入,徒增呕逆——当以雾吸入喉,开其玄府。”

话音落,巷中骤然一寂。

温景和瞳孔猛缩,下意识想驳,可那老妪已猛地呛咳,一口暗红血沫喷在青砖上,溅开如梅。

林渊动了。

他一步上前,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黄铜喷雾瓶——瓶身刻着细密螺旋纹,瓶口嵌琉璃导管,内装昨夜刚配好的薄荷桉叶挥发液。

他单膝蹲地,一手稳托老妪下颌,一手旋开瓶盖,将导管轻抵其唇齿之间。

“深吸——”

老妪本能张口。

“嗤——”

一股清凉微辛的白色雾气,如游龙般钻入咽喉。

刹那,她喉间“嗬”声一顿,胸膛剧烈起伏忽然缓了一拍,再一拍……呼吸竟如退潮般,渐渐平顺下来。

围观的几名太医倒抽冷气,有人失手打翻药碗,黑汁泼了一地。

温景和脸色煞白,右手已按上腰间药囊,似欲夺器械。

可就在此时,他怀中一枚铜铃极轻一震——那是裴世清亲赐的密令铃。

他指尖一僵,垂眸瞬息,终是缓缓松开手,只冷冷道:“……记下此法,回署禀报。”

林渊收起喷雾瓶,抬眼望向温景和身后那扇紧闭的柴扉,目光如刃,无声划过。

还有更多,正躺在黑暗里,等一口活气。

当晚,裴世清独坐书房,烛火摇曳。

案头三份文书摊开:一份是太医院驳斥“玻璃管分药”乃“惑乱剂量、蔑视君臣之序”的奏章;一份是户部密报——林渊所用棉纱,成本仅为绢帛三分之一,且三日织成千匹,足供全城病坊换洗;第三份最薄,却最重——匿名呈递的病亡对比图:传统汤剂七日死亡率四成;医局隔离+消毒+雾化+基础护理,七日死亡率不足一成。

烛火“噼啪”一爆。

裴世清提笔,朱砂饱蘸,在奏章空白处,缓缓写下八个字:

利民之事,虽仇必举。

笔锋顿住,墨迹未干。

他唤来心腹,声音低沉如铁:“去,把医局所有诊疗流程——从洗手七步,到雾化频次,再到石灰撒布厚度——一字不漏,抄录三份。一份存户部密档,一份送皇后宫中,第三份……烧给钦天监看。”

窗外,北坊方向,又一缕灰烟悄然升起。

而就在同一时刻,苏清婉策马奔至医局后巷,翻身下马,将一卷明黄密旨塞入林渊手中:“皇后明日申时召见。但裴侍郎今早朝会上,已提‘医药格物院’之议——名义上共推医改,实则设院监医,凡新法新器,必经格物院勘验方可施行。”

林渊展开密旨,指尖抚过那枚凤纹朱印,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不怕我治病。”他抬眼,目光如淬火之刃,“他怕的是——我教人治病。”

他转身走向刻版房,声音斩钉截铁:“绿蘅!《基础护理十讲》即刻加印千册!每册附赠棉纱包一个,题头印大字——‘识字即可学,邻里可相救’。”

次日清晨,长安街头响起稚嫩却嘹亮的诵读声:

“洗手七步法,生死差一线!”

“咳嗽掩口鼻,病气不进门!”

“生水必煮沸,一碗活命水!”

张婶站在里仁坊十字口,高举竹板,身后二十名女医助齐声应和。

阳光穿过她们扬起的粗布袖口,照见指节上未褪的石灰印,也照见她们眼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光。

夜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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