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内,那双搅动了混沌的凤眸,仅仅是泛起了一丝波澜,便再次归于永恒的寂静。
圣人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然而,她座下的那片天地,却正在上演着自开天辟地以来,人族最为癫狂的一幕。
朝歌城外。
天穹之上,那紫黑色的“规则天罚”雷云,彻底被激怒。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而是一头被蝼蚁挑衅了神威的太古凶兽,死死咬住下方那支渺小的队伍,誓要将其碾成齑粉。
雷光不再是零散的电蛇,而是化作了奔流不息的瀑布,裹挟着毁灭万物的气息,向着人间倾泻!
轰!轰!轰!
每一道雷瀑的轰击,都让那条刚刚昂扬起来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昂——!”
金色的龙鳞,大片大片地崩飞、碎裂,在半空中就被紫黑色的雷光湮灭成虚无。
每一次撞击,都让下方那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队伍,发生一阵剧烈的踉跄。大地在哀嚎,空间在扭曲。
然而,这支队伍没有停。
一步都没有停。
最前方,数千名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黄巾力士,正用尽生命,喊着那苍凉而悲壮的号子。
他们的声带早已撕裂,喊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人王有令——!”
“起——!”
轰隆隆!
巨大的滚木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压成木屑。
那座沉重如太古神山的【镇世敕封台】,在无数凡人最原始的血肉拖拽之下,硬生生地在大地上犁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焦黑的泥土翻卷,混合着力士们脚下迸溅的鲜血。
他们正拖着一座山,走向远方那座代表着圣人威严的庙宇。
帝辛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他没有施展任何金仙法力去瞬移,也没有用人王气运为自己抵挡分毫。
他很清楚。
这一战,打的不是仙法神通,不是灵宝法器。
打的是“势”!
是人族自诞生以来,就烙印在骨血深处,那股子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精气神!
他每一步落下,都在龟裂的大地上,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
天罚的余波,不断撕裂他身上的王袍。
鲜血顺着他的衣角滴落,还未触及地面,就被逸散的雷火与高温瞬间蒸干,化作一缕缕血色的青烟。
“大王……”
金宁仙子紧紧跟在他的身侧。
她的视线,无法从这个男人的背影上移开。
那道背影并不算如何魁梧,却在此刻,撑起了一片即将倾覆的天!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湿润。
作为凤族公主,大罗金仙,她曾见过俯瞰纪元更迭的远古大能,更曾亲身感受过高高在上、言出法随的圣人天威。
他们强大、淡漠、视众生为棋子,视万物为刍狗。
可她从未见过像帝辛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