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这一手“从天而降”,看似潇洒,实则每一缕道袍的褶皱里,都写满了阐教传承万古的傲慢。
他口中称着“道友”,可那双俯瞰众生的眸子,却连一丝一毫的焦点都未曾落在金宁身上。
他的视线,越过了金宁,越过了这朝歌城的城墙,仿佛在看一处无关紧要的风景。
在他看来,自己亲身降临,圣人法宝【翻天印】已然悬顶,这便是天意,这便是结果。
一个女娲宫的门人,识相的,就该叩首谢恩,然后恭送他离去。
地面上,那瘫软如泥的姜子牙,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广成子落脚的方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哭嚎。
“师兄!”
“大师兄救我啊!”
“这妖……这妖女蛮不讲理,她要杀我!她要当着人王的面杀我啊!”
金宁周身那因忌惮翻天印而收敛的凤火,此刻再次“轰”地一声,暴涨三尺。
火气上涌,烧得她识海都在嗡鸣。
“误会?”
金宁缓缓升空,与广成子平视,凤冠下的容颜冷得能刮下冰霜。
“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狠狠扎在广成子那份理所当然的傲慢之上。
“广成子,你阐教门人,跑到我大商人王宫门之前,口出狂言,污蔑本座是为妖孽!”
“他还要当着满朝文武,打杀人间帝王!”
“现在,技不如人,眼看就要伏法,你来了。”
金宁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想把人带走?”
“你当我娲皇宫是什么地方?是任人揉捏的泥团吗?!”
“还是说,在你广成子的眼中,我大商国祚,这人间气运,就如此一文不值?!”
广成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一个小小门人,竟敢如此顶撞?
他没想到,这金宁的骨头,比他想象中要硬得多。
“金宁道友。”
他的语气冷淡下来,那份虚伪的客套被彻底剥离。
“贫道,是奉玉虚宫圣人法旨,带师弟回山。”
“莫非,你想阻拦元始师尊的法旨?”
他不再兜圈子,直接将元始天尊这尊压塌万古的圣人名讳,沉甸甸地砸了出来。
……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气流涌动,娲皇宫内一片静谧。
女娲娘娘斜倚在宝座之上,凤眸半开半阖,面前一面玄光宝镜,正清晰地映照着朝歌城午门外的一幕。
“元始……”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云纹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比大道伦音更具韵律。
“一个连仙道筑基都未完成的废材姜尚。”
“竟然值得你,将你阐教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派出去?”
“甚至,连你证道的【翻天印】都舍得赐下?”
圣人的智慧,洞察万物。
一瞬间,无数因果线条在女娲眼中交织、推演。
“这姜尚身上,绝对有猫腻!”
她虽然还未曾算到“飞熊”的天命,但圣人那超脱时光长河的直觉,却在疯狂示警。
元始天尊越是紧张,越是如此大动干戈,就说明这枚棋子越是重要!
重要到,不惜与她娲皇宫撕破脸皮!
“既然你想藏,那本宫,偏要掀开来看看!”
女娲娘娘心念一动。
一道至高无上的圣人意念,瞬间撕裂了无穷空间,跨越了三十三天的距离,精准无误地降临在金宁的识海之中。
【金宁,无需顾忌!】
【给本宫拦住他们!给本宫试探那姜尚的底细,逼广成子全力出手!】
【本宫倒要看看,他元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