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中取静,奢而不俗,果然是个好地方。”
“那是!”
黄蛮儿与有荣焉,挺了挺胸脯。
“我挑的地方,还能有差?”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教坊司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前。门前站着几位身着轻纱罗裙、姿容秀丽的年轻女子,正含笑迎接着往来宾客。而在她们中间,一位约莫三十许岁、风韵犹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尤为醒目。
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描着精致的妆容,头上插着几支金钗,眼神精明活络,一颦一笑都透着长袖善舞的圆滑。
这便是教坊司负责管理姑娘、招呼重要客人的“龟婆”,人称王妈妈。
王妈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黄蛮儿,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如同菊花一般,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扭着腰肢,快步迎了上来,还没到跟前,那带着浓郁脂粉香气和甜腻语调的声音就已经飘了过来。
“哎哟喂!我的小王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可想死妈妈我了!”
她极为熟稔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黄蛮儿的胳膊,动作自然亲昵,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亲近又不失分寸。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带了位如此俊俏的公子爷!”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赵云身上扫过,心中立刻判断出此人气度不凡,衣着虽不张扬但料子极好,定非寻常人物。
黄蛮儿显然习惯了王妈妈的热情,嘿嘿一笑,抽出手臂,指了指赵云。
“王妈妈,这是我姐夫,齐王殿下。我带他来听听曲儿,见识见识咱们北凉的风雅。你可得给我安排好了,最安静的雅间,最好的酒菜,还有……最拿手的节目!”
“齐……齐王殿下?!”
王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随即那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更加恭敬,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惶恐。
她连忙对着赵云福了一福,声音都绷紧了些。
“奴家王柳氏,拜见齐王殿下!殿下万福!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小王爷放心,一切包在奴家身上,定让殿下和小王爷满意!”
她心中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位最近凉州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赘婿”王爷,竟然被小王爷亲自带到了教坊司!喜的是这两位爷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出手必然阔绰,今晚可是来了大主顾了!
“王妈妈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只是随小王爷出来散散心,不必拘束。”
赵云语气温和,摆了摆手,态度随和,让王妈妈心中稍安。
“是是是,殿下随和,是奴家的福气。”
王妈妈连声应着,侧身让开道路,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殿下,小王爷,里边请!奴家亲自带二位去雅间!”
此时,教坊司刚刚开门迎客不久,但已经有不少客人蜂拥而入。
一楼大厅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以轻纱幔帐装饰。
此刻正有几名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轻柔的乐声翩翩起舞,引得台下叫好声不断。四周摆满了桌椅,已经坐了不少客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王妈妈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引着赵云和黄蛮儿,直接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走向一侧相对清净的楼梯。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挂着名家字画,环境立刻雅致了许多。
登上二楼,喧嚣声顿时减弱。
二楼是一圈环绕着中空大厅的回廊,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雅间,用珠帘或屏风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通过面向大厅的窗户或敞开的门帘,清晰地看到楼下的舞台表演。
王妈妈径直将二人带到了二楼正对着舞台中央、位置最好、也最为宽敞安静的一间雅室。雅室内陈设精雅,桌椅皆是上好的红木所制,铺着锦缎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