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告诉你，鱼玄机，你的仇，报不了。至少，以你现在的方式，报不了。”
鱼玄机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一股不屈的火焰，那是仇恨支撑她活到今天的支柱！但赵云接下来的话，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那火焰。
“你以为，凭你苦练的剑术，凭你的美貌和才艺，就能接近徐凤年，或者黄蛮儿，然后一击得手？”
赵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残酷。
“徐骁马踏六国，仇家遍布天下，想要他和他子女性命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也厉害得多。徐凤年常年游历在外，身边明里暗里的护卫有多少，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
黄蛮儿看似单纯，可他身边跟着的，是北凉王府最顶尖的死士和高手，刚才在这雅间周围，至少有三个一品以上的气息潜伏。你方才若有任何异动，现在早已身首异处。”
他顿了顿，看着鱼玄机眼中光芒明灭不定，继续道。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侥幸成功，杀了他们中的一个，然后呢？你能逃出凉州城吗？能逃过北凉三十万铁骑和无孔不入的谍子追杀吗？
你父母拼死护你出来，是为了让你活着，而不是为了让你毫无意义地赴死，甚至可能牵连到更多隐藏起来的西楚旧人。”
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子，剖开血淋淋的现实。鱼玄机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仇恨蒙蔽了她的理智，让她不愿去深想，或者故意忽略。
此刻被赵云赤裸裸地揭开，她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放下吧。”
赵云的声音温和了些。
“国仇家恨，固然沉重。但活着的人，总该为自己寻一条生路。西楚已亡多年，逝者已矣。你父母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看到你终日被仇恨煎熬，最终走上一条绝路。”
“放下？”
鱼玄机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哽咽。
“你说得轻巧！那是我的国！我的家！我的爹娘！你让我怎么放下？！”
积压多年的痛苦、委屈、愤怒，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你打算如何？”
赵云平静地看着她。
“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机会，然后像飞蛾扑火一样死去？让你的血，白白流淌在这污浊之地，除了让徐骁的仇家名单上再多一个名字，还能改变什么？”
鱼玄机被问得哑口无言，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淡蓝色的裙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抬手捂住脸，肩头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多年的隐忍，多年的伪装，多年的孤独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赵云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绝色女子，心中也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