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习惯面对女子的眼泪,尤其是这样一个身世凄惨、容颜绝世的女子。
他叹了口气,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等着。
哭了许久,鱼玄机似乎将积压的情绪宣泄了大半。
她深吸了几口气,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只是那通红的眼眶和浓重的鼻音,依旧暴露了她的脆弱。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赵云,声音沙哑。
“你是黄蛮儿的姐夫,是离阳的皇子,按理说,你应该帮徐家才对。揭露我的身份,将我交给北凉王府,不是更符合你的利益吗?”
“帮你?”
赵云挑了挑眉,随即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本王觉得你确实才貌双全,困于此地太过可惜。或许是因为,本王恰好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侍女。
又或许……只是见你一个弱女子,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仇恨,在这虎狼之地挣扎,于心不忍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离阳赵家是离阳赵家,我是我。徐家是徐家,黄蛮儿是黄蛮儿。
这世间的恩怨情仇,有时并非非黑即白。你为父母报仇,天经地义。但选择一条注定毁灭的道路,并非明智之举。
你的才情,你的剑术,你的容貌,本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何必让仇恨彻底吞噬了你的人生?”
这番话,说得诚恳而真切。鱼玄机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那坚冰般的恨意,似乎被这番话撬开了一丝缝隙。是啊,这些年,除了仇恨,她还剩下什么?快乐?希望?未来?这些词对她来说早已陌生。
她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若我……拒绝做你的侍女呢?”
鱼玄机咬了咬唇,问道,眼神中带着最后的倔强和试探。
“拒绝?”
赵云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
“那你就继续留在这教坊司,做你的‘鱼幼薇’。本王不会揭穿你,也不会为难你。只是,你要想清楚,继续留在这里,除了每日对着仇人强颜欢笑,煎熬度日,等待那虚无缥缈的机会,还能得到什么?
你的仇,真的能报吗?而你真正的名字,鱼玄机,还有你父母的故事,可能就永远埋葬在这风月场的脂粉堆里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王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两日后,是本王与北凉二郡主的大婚之日。大婚之后,本王会离开北凉王府,暂居他处。在那之前,你若想通了,可以来寻我。若依旧执意留下,本王也不会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