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硬度从背部传来,刺入骨髓。
陈墨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刺骨的寒意让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微不可见的青烟,在清晨熹微的光线中袅袅升起,旋即被冰冷的空气吞噬。
废弃的厂房内,死寂一片。
阳光穿过高处破损的玻璃窗,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翻滚、飞舞,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荒凉。
他的视线越过熄灭的火堆,第一时间投向了墙角的那个鼠洞。
洞口空空如也。
那块他特意留下的烤肉,不见了。
昨夜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浑身是伤的黄色身影,也不见了踪影。
“……走了吗?”
陈墨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一股无法形容的空落感,在他的胸腔里慢慢扩散开来。
他本以为,昨晚那块烤肉,那份没有附加任何条件的善意,至少能换来一次道别,或者是一个更近的、试探性的眼神。
而不是现在这样,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唉,终究还是太野了,养不熟啊。】
【墨神别难过,这种浑身是刺的“不良品”,不要也罢,以后肯定有更好的。】
【好可惜,我还以为能看到墨神收服第二只精灵呢。昨天看它吃肉的时候,我还感动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零星地飘过,观众们也感受到了这份失落,纷纷出言安慰。
陈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他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外套。
“各位,看来缘分已尽。”
他的声音通过微型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听不出太多情绪。
“精灵的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每一次相遇都有结果。它选择了离开,我们尊重它的选择。”
这话说得洒脱,但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旁边的李明也被冻醒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站起来。他的警犬卡蒂狗也精神抖擞地站起,警惕地嗅了嗅四周的空气。
李明顺着陈墨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鼠洞,随即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陈墨的肩膀,手掌厚重而有力。
“走吧,陈墨老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干脆。
“我要尽快回去向赵队汇报,这里的威胁——那条巨大的阿柏蛇,已经被您解决了。至于电力损耗的真正‘窃贼’……虽然它跑了,但案子也算破了。”
陈墨“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最后,也是最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鼠洞,那个小家伙曾经的庇护所。
然后,他弯下腰,用泥土将火堆的余烬彻底掩埋,不留一丝火种。
小火龙也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尾巴上的火焰重新变得旺盛起来,它熟门熟路地爬回陈墨的背包,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已经变得明亮的厂房。
两人一犬,转身朝着厂房的大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哐当——”
陈墨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刺眼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门外,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荒凉的世界。
废弃的铁轨,倾颓的厂房,以及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狰狞扭曲的高压电线塔。
一切都笼罩在清冷、肃杀的晨光之下。
就在他的左脚即将踏出电厂大门,即将彻底离开这片区域的那一刹那。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熟悉的波动,毫无征兆地刺入了他的感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
那是一股电流。
一股夹杂着警惕、好奇,还有一丝无法言说情绪的……生命电流。
这股波动,来自他的【波导之力】。
陈墨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僵住了,心脏的跳动在这一刻都仿佛慢了半拍。
跟在他身后的李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差点撞到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