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放松面部肌肉的瞬间，被窗外暴雨映在玻璃上的倒影清清楚楚照了出来。
他没看见。
但他左手无意识碰了下袖扣，指尖在家族徽章上划了一圈。
然后他把音量调低，重新播放那段18:07的片段。
循环模式开启。
画面一遍遍重复她走进消防通道，坐下，掏饭团，看视频，护药。
他没看别的区域。
六块屏幕，只留这一块亮着。
其他全都黑了。
雨越下越大。
雷声滚过楼顶，整栋大厦轻微震动。监控红灯安静闪烁，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坐得依旧端正，领带没松，西装没脱。
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员工的总裁视角，也不再是调查异常的冷静分析。
更像一个人，在看某个他不该关注，却已经无法移开视线的东西。
他第三次暂停画面。
定格在她护住背包的瞬间。
手指悬在键盘上，准备标注时间戳。
可没动。
而是把画面缩小，拖到角落，让她的身影缩成一个小方块，一直在播放。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调出公司加班审批记录。
搜索：姜愿。
最近一个月，提交了七次加班申请，全部通过。最早一次打卡是早上八点十二，最晚一次是凌晨一点零三。
没有请假记录。
没有迟到早退。
他合上记录页面，重新放大监控小窗。
她正在低头吃饭，吃得有点急，像是怕被谁发现。
他忽然想起地铁那天。
她掉出的药瓶，和他自己抽屉里的一模一样。
他没买错，是他让她助理去买的。
就因为那天她说了句“这个牌子胃药效果最好”。
他当时听着，没说话，回头就让许明远去买了一盒，放在自己办公室。
现在那盒药，摆在主卧床头柜上。
他每天睡前吃一颗，不是因为胃疼。
是因为她推荐的。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缩成小方块的女孩，看着她一遍遍重复同一件事。
吃饭，看视频，护药。
像某种仪式。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他知道，这不是偶然。
也不是巧合。
这是她的日常。
而他，第一次想了解别人的日常。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他整张脸。
下颌线绷着，眼神却软了。
他右手搁在键盘上，左手慢慢松开袖扣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重新播放那段18:07的视频。
从头开始。
她走出工位，背包晃着，柴犬挂件摇了一下。
他盯着看。
直到她走进消防通道，坐下，掏出饭团。
视频里烤肉滋滋响。
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
他忽然低声说：
“明天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