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很窄。
她什么也没发现。
她歪头想了想，自言自语：“刚才好像有股冷风……”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推了推防火门。
门纹丝不动。
从里面反锁了。
她皱眉：“怪了。”
回到座位，她甩了甩手，像要把奇怪的感觉甩掉。
“爽就对了，”她拍了下桌子，“一门关不紧的破门能把我咋地？”
她坐下，打开新文件夹。
开始核对明天要用的会议资料。
方景行靠在墙边，呼吸压得很低。
刚才她走近的时候，他几乎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洗发水味道——廉价，带点草莓香。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她今天换了发型，两缕碎发扎成了小揪揪，搭在耳侧，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学生。
但她工牌上写着“行政部-姜愿”，入职三年零四个月，换了五家公司，每次离职原因都是“个人发展”。
他知道真相。
因为她从不接受任何人的聚餐邀请，午休永远一个人躲在消防通道吃饭，包里常年备着胃药和创可贴。
她活得小心翼翼，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但他不想让她逃。
他甚至希望她能多抬头几次，哪怕只是看向这个方向。
哪怕只是误以为有人在看她。
雨还在下。
他的衬衫彻底湿了，贴在背上发凉。
可他不想走。
他掏出手机，没有解锁，只是握在手里。
他知道只要按一下，就能调出实时监控，不用站在这里淋雨。
但他没按。
他要亲眼看着她做完这份报表，看着她打哈欠，看着她揉脖子，看着她最后关灯离开。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看一次，就多撑一分钟。
姜愿翻到第三页资料，突然停下。
她盯着某一行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这金额不对。”她小声说。
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计算，嘴里念叨着：“少了一个零？谁改的？”
她抓起文件夹，猛地站起来。
“不行，得找财务确认。”
她拎包起身，柴犬挂件晃得厉害。
她快步走向电梯，刷卡，按下B2。
方景行立刻后退一步，贴紧墙壁。
他看着她走进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跳动。
他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他又慢慢拉开门缝。
她的工位空了，台灯还亮着，电脑屏幕停留在未保存的表格界面。
他盯着那个画面，很久。
然后他转身，准备上楼。
刚走两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许明远发来的消息：
“方总，您再不回来，董事会纪要没人签字。”
他收起手机，脚步未停。
走到楼梯转角，他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18楼的方向。
消防通道的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他的袖扣闪了一下。
前方工位上，柴犬挂件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