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通讯录里的红色感叹号
姜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还停在“拉黑”按钮上。
她刚写完今天的计划：活着，并且活得比谁都响。
现在要做的是彻底清理过去。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早就该删的名字——陈宇。
缩略图里是他俩的合照，图书馆台阶前拍的。她穿白裙子，笑得眼睛弯起来。他搂着她的肩膀，表情很淡。
她盯着看了两秒。
手指滑动，点击加入黑名单。系统弹出确认框。
她按下确定。
就在那一瞬间，胃部猛地一抽。
不是普通的疼，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扯了一下。她弓起背，手压住腹部，额头撞在桌角。眼前发黑，呼吸变得很重。
她咬牙撑了三秒，才慢慢直起身。
窗外还在下雨，玻璃上的水痕连成片。办公室没人了，只剩她工位还亮着灯。她摸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
她把杯子放下，打开抽屉想找新的胃药。翻到最底层，碰到了昨天那盒没拆的。拿出来，撕开包装，倒了一粒进嘴里。干吞，有点卡喉咙。
她靠在椅子上等药效发作。
手机忽然震动。
是定位软件的通知。她没关过这功能，平时用来记录加班路线。屏幕上跳出提示：【位置服务异常，正在重新校准】。
她皱眉，点了关闭。
可几秒后又弹出来。这次地图自动打开，她的位置红点一闪一闪，正从18楼往消防通道移动。
她没动。
但她清楚看到，那个红点动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楼下。地面空无一人。再低头看手机，红点停在楼梯转角，不动了。
她关掉地图，重启手机。
屏幕熄灭又亮起。
时间显示：23:13。
下一秒，闹钟响了。
刺耳的铃声炸出来，把她吓了一跳。她抓起手机，发现是系统自带闹钟，但她从来没设过。
界面写着：23:14。
没有备注，不能删除，只能关闭。
她划掉。
五秒后，再次响起。
她试着重启，无效。换成飞行模式，铃声居然还在。她拔电池——现在的手机不能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亮着，那个时间死死钉在那里。
23:14。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手心出汗。
这时，另一部手机在同一时刻震动。
方景行坐在办公室，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差一分十二点。
手机突然亮起。
专属铃声响起，是他自己设定的紧急提醒音。他拿起来一看，是闹钟。
时间：23:14。
他皱眉。他从不设闹钟，尤其是这个时间。他调出设置页面，找不到任何记录。操作日志空白，权限无异常。
他点开地图软件。
加密追踪界面自动弹出。
代表姜愿的那个绿色小人正在移动。速度很快，路线不规则，从行政区一路往消防通道走，中途停顿三次，像是在挣扎。
他放下手机，盯着屏幕刷新。
红点最终停在18楼与19楼之间的楼梯间。
他没动。
他知道她有胃病，知道她每次疼得受不了就会躲去那里坐着。他也知道，如果这时候出现，她会以为他在监视她。
他不想让她这么想。
但他也没关掉定位。
手机还在掌心发烫。
闹钟第三次响起。
同一时间，姜愿靠在消防通道墙上，手机贴在耳边。铃声停了又起，强制弹窗，根本关不掉。她把它塞进裤兜，可声音还是传出来。
她抬头看楼层牌。
18-19。
脚边有一滩水，是从外面渗进来的雨水。她踩上去，鞋底打滑了一下。她扶住墙，喘了口气。
手机又震。
这次不是闹钟。
是一条短信。
【您当前处于非安全区域，建议立即离开】。
发件人未知。号码乱码。
她盯着看了两秒，删掉。
再抬头时，发现手机地图又自动打开了。
红点还在闪。
代表她自己的那个红点，正缓慢向下移动。
她没走。
但她看到红点动了。